等孝莊去世後,康熙怕已經七十多歲的蘇麻喇悲傷孤獨,便將十二阿哥交給她撫養。
八月末已經九十高齡的蘇麻喇病了,雖然十二阿哥與十二福晉晝夜在身邊照料,但是仍無法阻攔死神的腳步,九月初七,蘇麻喇病逝。
“雖然這幾年老祖潛心向佛,很少過問俗事,對我們這些晚輩見得也少了;但是早幾年,我跟著額娘去給她老人家請過幾次安,極是慈愛的,待人也極好!”初瑜很是感傷,含著淚道。
曹顒伸手,幫她拭了淚:“老人家九十多了,又是對佛祖虔誠,這樣往生說不定正如了她老人家的心願,你就不要再難過了!”
初瑜點了點頭:“嗯,這個初瑜也省得,只是還是忍不住心裡難受!”說到這裡,她思量了一回,還是開口道:“額駙,有些家長裡短的,本不應該多說,可初瑜覺得有些不大對!”
“怎麼?是聽到什麼,還是看到什麼?”曹顒心生好奇。十二阿哥府裡,會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初瑜蹙眉道:“是十三嬸子,不知為何,除了四嬸與十四嬸外,其他府邸的福晉對十三嬸很是冷淡,就連額娘那邊也是如此……八嬸的言辭更是極為不客氣。十三嬸像是很為難,雖然一直帶著笑,但是讓人看了心裡堵得慌!”
曹顒聽了,心裡很是惱,就算是外面男人恩怨,又幹內院女眷何事?怕是大家都心裡有數,知道十三阿哥失了聖心,雖然沒圈,但是也比大阿哥那邊強不到哪裡去,怕受到牽連,都遠遠地避開。
“初瑜實在不忍心,便陪十三嬸多說了幾句,過後額娘教訓初瑜,說是我這般隨意,會給額駙惹來麻煩!額駙,初瑜錯了嗎?”初瑜看著曹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曹顒笑著搖搖頭:“這算什麼錯?你是知道的,別說十三爺本與咱們家關係不錯;就是不論這個,十三福晉還是咱們家的親戚呢!況且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本不與女人相干。富貴的咱不巴結,清貧的咱也不小看,咱們憑心行事就成!”
“那真如額娘說的,有麻煩怎麼辦?”初瑜有些不放心。
曹顒笑道:“哪裡有那些麻煩不麻煩的,‘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況且,就算是有麻煩,我也甘之如飴。若是你如那些人一般世故冷清,我就算是太平了,心裡也不舒坦!”
初瑜點點頭,滿眼柔情地望著曹顒:“額駙心善,這個初瑜早曉得!”
曹顒被她贊得有些不好意思,哪裡算是心善呢?人也殺過了,陰謀也使過了,這身上百十來條人命也擔著。若是陰間真有地獄,就算還不至於到十八層,三層兩層總要下的。
雖然來到清朝十年了,但是曹顒仍是不習慣暴力與血腥,但是為了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他從沒有因自己的所作所為而產生半點後悔。如果一切重來,他相信自己仍是同樣的選擇。
有的時候,曹顒實在乏了,也想同初瑜交交心,但是卻從沒有給她講過這些陰暗與血腥,怕汙了她的耳,汙了她的心。若是讓自己的女人跟著擔驚受怕,讓自己的女人再擔驚受怕的同時還要來想著安慰、開解自己,那算什麼男人?
因初瑜還有些抑鬱,曹顒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將父親來信提到的孫珏表哥進京之事提了。因之前,曹顒對初瑜提到家裡人時,說過二房有位堂姐,就是嫁到先祖母的孃家去了,所以初瑜還記得,果然有些上心:“這位表哥,就是娶了大姐姐那位嗎?”
“嗯!”曹顒點頭:“正是呢!就是嫁到他家,四十五年辦的喜事!”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這樣看來,咱們還不能稱他表哥,應該改口叫姐夫了!大姐姐比姐大兩歲,兩人自幼最親近的,明兒打發人往平王府送信,想必姐也是歡喜。還有三妹妹那邊,也叫人送信。等他們夫妻到京,咱們好好聚聚!”
“嗯!”初瑜應著:“二弟與大姐姐同胞手足,想必也是極為高興的!”
提到曹頌,夫妻兩個不約而同地往窗外望了望,瞧了瞧天色。往曰這個時辰,曹頌早應下學回來了,今兒怎麼還沒回來。
初瑜站起身來:“要不打發人去宗學那邊問問,看看是不是先生耽擱了?”
曹顒搖搖頭:“他們的先生年歲大些,就是這半天下來都吃力,更別說有拖堂的時候。還是叫人往兆佳府問問,看是不是跟著他幾個表哥哪裡吃酒了!”這樣說著,卻也開始有點擔心。
雖然曹頌姓子活躍些,剛進京時與兆佳府的幾位公子混過一些時曰,但因近年年歲大些,懂事了,想著要考武舉,便很少在外頭逗留。就算是偶有應酬,也是先打發人回府說聲的。
曹顒剛想去前院打發人往兆佳府去,就聽院子裡“噔噔”的腳步聲。
夫妻兩個相視一笑,都放下心來。
是曹頌回來了,因顧忌到有了嫂子,行事也守禮很多,在廊下問道:“嫂子,聽說哥哥回來了,在屋子裡不?”
曹顒聽他憨聲憨氣的,笑著說:“我在呢,進來吧!”
曹頌大步進來,額頭上汗津津的,像是急著趕回來的。初瑜給他倒了一杯茶,他先是謝了嫂子,然後接過,一飲而盡,兩眼亮晶晶地對曹顒說:“哥哥,外頭髮生了件稀奇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