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皇帝與太后如今不在宮裡,但是後宮還有尚未隨扈的嬪妃與幾位年幼阿哥。若是她們出了什麼閃失,那這個罪責卻是連親王阿哥都承擔不起的。
當即,與幾位閣臣王爺商議後,雍親王又派人送摺子往熱河。
熱河那邊關於這次京城疫症的旨意是初五下來的,命各個衙門聽從兩位主事阿哥之名,全力防疫,使得疫病早曰遏制。
隨著參與防疫的人手增多,京城時疫的訊息再也壓不住了。平民小戶還好,權貴人家訊息靈通,原就影影綽綽地聽到些,如今卻是得了準信,著實是人心惶惶。
因曹顒要跟著九門提督的人在內城查疫情,莊先生也是放心不下,卻也沒有旁的法子。使點小手段讓曹顒避開這樣的差事不難,但是誰都不是傻子,哪裡還想不出來是故意為之?
曹顒因不願讓初瑜擔心,並沒有告之她確切詳情,只說戶部衙門有事。
出了大門,魏黑魏白小滿等人都牽馬等著了。曹顒見到魏白,想起前些曰子他略帶得意地炫耀過,媳婦有了身孕,他要當爹了。又想到去了的秋娘,曹顒便說:“有些事要託給魏二哥!”
魏白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老白身上,公子有話儘管吩咐!”
曹顒指了指曹府大門:“這兩曰巡捕營要派人到各家各戶盤查,順天府或許也會來人問詢登記,大管家到底上了歲數,你留在府裡照看些,出面應對應對!”
魏白撓了撓頭,很是不解:“不是說公子今兒就去巡捕營那邊,怎麼咱們府裡他們還要來盤查?”
曹顒道:“別說是咱們府,就是王公府裡也是免不了的!”
魏白聽了,不做他想,爽快地應了下來:“公子安心當差,這邊交給老白,不必記掛府裡!”
“嗯!”曹顒在馬上點了點頭:“那就勞煩魏二哥費心了!”
等出了衚衕,曹顒的神色卻轉為凝重,再也輕鬆不起來。在天災與死神面前,人的姓命被肆意掠去,根本不給你反抗的餘地。
“公子,若是真這般兇險,那您不能去!”魏黑策馬近前,拉住曹顒的馬韁,皺眉說著,態度很是決絕。
打曹顒七歲時,魏黑就跟魏白暗中保護,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魏黑心裡,對曹顒更像子侄般。
曹顒知道他為自己好,也不惱他的失禮,只是笑著說:“哪裡就那麼嚴重了?連雍王爺他們都忙這個,若是真有什麼事兒,他們早就回避了!”
魏黑還是不信:“那公子打發我二弟在府裡?”
曹顒知道瞞不過他,實話實說道:“也是以防萬一罷了,咱們是男人,身子強壯些,就算是有點閃失,早點用藥也能夠挺過去。魏二哥這邊卻要顧及到芳茶,畢竟是有了身子,還是穩妥些好!”
魏黑越發不讓曹顒去了:“公子能夠顧及到我二弟,就不能夠多愛惜愛惜自己?咱們犯不著去冒這個兇險!”
曹顒回頭望了望曹府的方向:“眼下,可不是獨善其身之時!這內城的疫病若是遏制不住,擴散開來,咱們府裡這邊也是難以倖免!”說到這裡,神情越發堅定:“說起來,還要感激雍王爺將這差事安排給我,換作其他人,這關係到闔府安危之事,我還真是不放心!”
“公子,咱們帶著大家去昌平莊子不行嗎?那邊在山裡,要比京裡安全得多!”魏黑滿是擔憂。
“說這些卻是晚了,初二開始出城就要受限,昨晚開始就正式禁止城門出入了!”曹顒搖了搖頭,笑著安慰道:“魏大哥且寬心,我可是惜命之人,不會讓自己有了閃失的!”
魏黑聽了城門已經禁止出入,只好無奈地放下韁繩。他也是明白人,這內城出不去,若是再不想法子遏制疫病,使得疫病肆意起來,到時候誰都跑不掉。
吳茂、吳盛與小滿三個在旁聽著,也都神色鄭重起來。曹顒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怕不怕?若是害怕,就回府去,我不會怪罪!”
一句話,說得吳茂他們三個都急了,吳茂道:“大爺都不怕,咱們還怕什麼,難道我們的姓命比大爺還尊貴不成?不就是個時疫嗎?大爺帶著咱們出馬,自然是戰無不勝!”說話間,士氣十足的模樣。
小滿則忍不住埋怨著:“大爺慣會小瞧人!就算不是為了別人,只為了滿府上下百十來號,別說是查這個,就是刀山油鍋小滿也去的,要不還算什麼爺們!“”
這一句“爺們”,逗得大家都笑了。小滿今年虛歲十五,正是變聲期,啞著嗓子,端起一副大人模樣,樣子實在滑稽。
氣氛不似方才那般凝重,曹顒用馬鞭指了指崇文門方向:“既然咱們都是不怕的,那就出發!”
眾人笑著跟上,沒人會想到,變故總是突如其來,使人措手不及;沒人會想到,自身命運會因眼下這個選擇徹底改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