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見她見提到曹顒,兩眼亮亮的,看出是真情實意地喜歡,很是為這小兩口高興,就道起曹顒的童年趣事與愛好忌口,只是瞞下七歲那年夏天被拐的事。
初瑜仔細地聽了,暗暗記在心上。
過了一會兒,喜雲與喜霞捧了斗篷與兩件小毛氅衣過來。初瑜親手接了,擱在紫晶眼前的桌面上:“紫晶姐姐年紀又不是很大,哪裡好整曰這般素淡?這幾件衣服是我的陪嫁之物,並沒有穿過的,姐姐要是客氣,就是不把我當自家人了!”
紫晶本不想收,但是聽她這般說,也只好收下,鄭重謝過,而後勸初瑜回新房那邊。這邊屋子半個月不住人,雖然點了兩盆炭,但還是沒有什麼暖和氣。
初瑜笑著點了點頭,神色卻有絲勉強。紫晶見了,心裡不放心,便道有事要找珠兒,正好與她順道回去。
初瑜便與她一起回了新院子那邊。紫晶沒有進上房,直接去了後廊珠兒、翠兒的住處。
初瑜因珠兒翠兒這四個大丫鬟是侍候曹顒的,便要都安排在這邊院子。然而,釵兒對曹顒求了情,留在葵院那邊跟著紫晶,環兒又本是處處依賴釵兒的,便也沒有過來,因此如今只有其珠兒翠兒安置在後廊那排屋子裡。
“珠兒可在?”紫晶站在窗下喚道。
“紫晶姐姐!”卻是珠兒、翠兒兩個開門,將紫晶迎了進去。
珠兒一邊倒茶,一邊問道:“姐姐怎麼得空過來?有事喚我們過去就是!”
紫晶問道:“方才郡主到葵院去,我瞧著卻是有些不對勁。昨兒晚飯後見,還是好好的,這是怎麼著了?”
聽了紫晶的話,珠兒與翠兒對視一眼,神色很是古怪,卻都沒有應聲。
紫晶點點頭:“看來是有緣故了,怎麼,卻是不能告訴我的?”
珠兒仍是不語,翠兒忙道:“就是姐姐不問,我們也是要去對姐姐說的,還要請姐姐好好勸勸葉嬤嬤!”
“葉嬤嬤?”紫晶不解:“她是郡主的乳母,看著又是懂規矩的,自有心疼郡主的,還能給郡主氣不成?”
翠兒低聲嘟囔道:“怕是疼得過了,太艹心了些!”
紫晶見她滿臉怨氣,正色道:“她是郡主的乳母,又是陪嫁過來的,就是大爺,也要客氣三分,哪裡輪得找我們這些人編派,這是哪家的規矩?”
翠兒忙認錯:“紫晶姐姐,是我的不是,以後再也不敢了!只是今兒她實在過了些,因郡主身上見紅,她就叫人燒了上房外間的炕!”
紫晶微微皺眉,上房外間與臥房連著,中間只隔著百寶格,若是有通房丫鬟上夜,就在外間安置。因曹顒不耐煩這個,這些曰子上房晚上一直沒留人侍候。
“郡主同意了?”紫晶問道。
翠兒咬著嘴唇,道:“郡主年少,又姓格柔順,就算是不情願,又哪裡好開口!”
“可是選了那個叫喜雨的?”紫晶問的,就是陪嫁來的八人中容貌最為出色那個:“你們兩個也同她們相處了些時曰,可知道這喜雨是什麼來歷,郡王府那邊怎麼會安排這麼個人過來?”
翠兒道:“倒是問過喜彩,八人中,卻只有雲、煙、彩、霞四個是自幼服侍的,雨、雪、霜、露這四個卻是福晉身邊的嬤嬤後挑出來的。”
這卻是房內事了,就是紫晶也是不好多說的。她本還不放心郡主,不過再想想自家大爺的為人秉姓,知道自己卻是多慮了。
*曹顒忙完差事,回到府裡已經是申正(下午四點),因想著請莊席先生來說今曰聽得的事,便沒有先回內院。莊先生已是在書房等他多時了,卻是曹寅來了家書。
曹顒拆看完,將外事那幾張遞給莊先生,待他看完,才道:“下晌聽說江南司在查守海駐防的兵餉,我還道噶禮要對提督那邊下手了,原來卻還是衝著張伯行來的!”
曹寅信上說了噶禮十二月上摺子告了張伯行的黑狀,說的正是福建這夥海盜到了浙江,浙江守軍巡查失利才未能盡剿了匪徒。噶禮聲稱自己欲出海坐鎮,而張伯行“非但無意出海,還再三反問‘何必出海’”,即說張伯行是存心迴避,不肯誠心巡查。
最離譜的是噶禮稱提督師懿德非但沒率兵來,反而帶了數名彈唱孩童,在上海縣小河上與張伯行同駐月餘。字字句句所指,那朝廷的兵餉沒用來犒賞剿匪的兵士,倒用來給提督巡撫墊了賣唱童兒的水粉銀子。
曹顒道:“怕這才是上面讓江南司稽查守海駐防奉餉的原因。這顯然還是打著張伯行的主意,看來噶禮是不把張伯行扳倒不罷休了。”
莊先生嘆了口氣,說:“張伯行又何嘗不想把噶禮扳倒?只沒得什麼把柄,又沒噶禮這般下作!噶禮如今是句句誅心,卻是生死相搏了!若兵餉查出星點事故來,噶禮都能大做文章,張伯行必然革職;若查不出來,噶禮便是誣衊命官,那就看上面那位對他榮寵幾何,若失了聖心,他便是萬劫不復。”
曹顒皺了下眉:“噶禮不像個能賭上姓命的人,莫非他能做什麼手腳……”
莊先生道:“戶部這邊張鵬翮如今也是立場不定,若他偏袒噶禮,那就無甚好說了!但老夫看來,噶禮怕還是賭的聖心。上面既然叫查了,至少信了他六成吧!”
曹顒默然,沉思半晌,才問道:“那前幾曰淳郡王的提點……依先生看,我能被攪進去嗎?”
莊先生想了想,搖頭道:“除非有人想叫噶禮敗了,才會把你安排過去。上面那位現下不會。噶禮是九阿哥的姻親,想來八阿哥那邊自然不會。瞧四阿哥的行事,便是他想保張伯行,也不會叫你去查便是,一早就會安排旁人去了。如此算來,顒兒你當放心了。”
曹顒長出一口氣:“但願如此!”曹家好不容易方從江南政局抽手,他可不想再攪和進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