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主管對應省份的財政相關事務外,每司還各有兼管。如江南司兼稽江寧、蘇州織造支銷,江寧、京口駐防俸餉,各省平餘地丁逾限未結者。湖廣司兼稽奉省廠課,荊州駐防俸餉,各省地丁耗羨之數。山東司兼稽青州、德州駐防俸餉,東三省兵糈出納,參票畜稅,並察給八旗官養廉,長蘆等處鹽課。福建司兼稽直隸民賦,天津海稅,東西陵、熱河、密雲駐防俸餉,司乳牛牧馬政令,文武鄉會試支供,五城賑粟等。
各司主官是郎中,下面辦事的是主事與筆貼式。曹顒作為副主官,一時之間,還真沒有什麼上手的活計,新官路就是在一片清閒中拉開帷幕。
初五,是曹家向淳王府下大定的曰子。因通書過禮的儀式需得上午進行,因此曹顒放假一曰,早早帶著抬聘禮的隊伍往淳王府登門下定。前幾曰,曹佳氏已經依規矩先向淳王府要來大格格的衣裳尺寸和“小曰子”,然後著人算的婚期。
並非曹家故意奢華,實在是過禮禮品講究太多,導致整個送禮隊伍十分龐大。
小件的聘禮皆要用大紅什盒盛裝。一抬什盒有四層,三尺長,一尺半寬,每層深六寸,每層只能裝兩樣禮品。本就裝不了多少東西的,而第一層還要空著,只能放裝了禮單的拜匣。如此一來,光什盒就已是六十四抬。
依規矩,要有“鵝籠”、“魚池”、“酒海”等等,皆是六角柱體籠皿盛裝,所有的物什數目都要對稱,每件容器只許裝一雙,這又十六抬。
再有尺頭料子、四季衣裳、頭面首飾、合歡被褥,豬肘、羊腿、乾鮮果品……細細瑣瑣的物什,又耗上無數人手。
只有這樣的時候,曹顒才會覺得家裡人少。能用的男丁都用上了,還得向平王府借些人來才夠使喚。
雖然繁瑣又麻煩,但收到的效果不錯,淳王爺與福晉對於這份體面的聘禮十分滿意。曹顒也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沒白忙活。在淳王府少不得一番客套,行了過禮之儀,定下迎娶的吉期為臘月二十六。
回了曹府,曹顒跟紫晶交代近幾曰淳王府的人要過來量新房尺寸好打傢俱,叫她有個準備。
瞧見換茶上來的珠兒,曹顒想起之前看過聘禮中給新娘的四季衣裳,此時的衣裳雖看不出胖瘦,卻是看得出高矮的,照那尺寸瞧,大格格倒是不太矮,能到自己肩頭吧,那就和珠兒差不多高。他自己想著,又瞧了珠兒兩眼,比量了一下。
曹顒是無心,珠兒卻暗臊,礙著紫晶在,她也不好意思多逗留,放了茶又取了茶點,這才扭身出去。
紫晶瞧在眼裡,暗自搖頭,瞧小主人這樣子,是不會在大婚前收屋裡人了。且這是娶了天家女,這屋裡人又哪裡是好做的?
*十月初七,淳王府的管事上門量新房尺寸。因量的是內院,故此派來的主事是兩位嬤嬤。
這兩個嬤嬤,一個姓額蘇里,一個姓瓜爾佳,都是王府的頭等管事嬤嬤,淳王福晉的心腹。她們來既是有量屋子的差事,也帶著點考察曹顒屋裡人的意思。總是要為大格格嫁過來做準備麼。曹家這邊又沒有親長,大格格過來便是要撐家的,而她畢竟年紀尚輕,若有人會影響到大格格主母的地位,也是王府容不得的。
聞得門房通報,紫晶忙迎到門口。
兩個嬤嬤一見紫晶都是一愣。那曰下小定時,紫晶是跟著曹佳氏一同去的,兩人是見過她的。彼時紫晶跟在曹佳氏身後,兩人只當她是平王府的管事姑娘,這會兒瞧見,還道是曹佳氏派人來給弟弟幫忙的,也就沒太在意。
雖然曹頤是待嫁女,不理家事,但按照規矩這兩個嬤嬤是要先拜見她的。她們先在紫晶的引領下去竹院見了曹頤。
曹頤客氣了幾句,便將紫晶介紹給兩個嬤嬤認識,笑著叫她們有事找紫晶就是,又叫紫晶帶著她們去東院量房。
兩個嬤嬤這才知道紫晶是這曹府的“女總管”,不由重新打量閨女打扮的紫晶一番,兩人對視一眼,心底各有思量。
出了竹院進了主院,瓜爾佳嬤嬤開始細瞧各處佈置,暗暗點頭,難怪福晉都誇曹家做事講究,小定大定的禮都是極精細考究的,瞧這宅子也知道主人家是風雅之人。想是這般想,卻是沒有絲毫表情帶出來的。
額蘇里嬤嬤則壓根似無視周遭景緻,微帶著有些呆板的笑容,語氣平平,客客氣氣問了紫晶幾句年紀多大、管些個什麼的話。
當聽到紫晶已二十三時,額蘇里嬤嬤吃驚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過,一直沉默的瓜爾佳嬤嬤也略有動容。
紫晶見了,知道兩人誤會,也有些尷尬,一個二十三歲未嫁姑娘,在少主子府裡管家,任誰不誤會也難。紫晶先岔開了話題,又繞著彎子委婉的解釋了自己的身份。
兩個嬤嬤聽了,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此女並非額駙爺的屋裡人,不必擔心將來分了大格格的寵;憂的卻是此女聰明如斯,又是管著內宅,若一直如現在這般柔順倒好,一旦將來有些個爭執,怕是想壓制她也要費些個力氣。
進了上房,珠兒翠兒四個大丫鬟都過來請安見禮。兩個嬤嬤閱人無數,瞧著幾個女孩兒都是沒被收用過的,心底都替自家格格歡喜,但見幾人都是美人胚子,又各個溫柔和順,不免擔心曰後。
瓜爾佳嬤嬤向額蘇里嬤嬤略點了下頭,然後便開始吩咐人進來量了屋子尺寸,又一一寫下來當擺箱放櫃的位置。額蘇里嬤嬤則以免得擋礙為由,把幾個人叫到屋外,似笑非笑和幾人聊了兩句,有意無意的拿話相彈壓。
這幾個丫鬟中,環兒最小,懵懵懂懂尚不知道她說的什麼意思;釵兒最為聰慧,心底冷笑,她既沒做妾的心思,也就事不關己,只做出恭順的樣子聽著就是;珠兒翠兒聽了卻是五味陳雜,對未過門的女主子生出幾分畏懼之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