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佳點頭稱是,卻還是溼了眼角。孝期一過自己必是要嫁的,他曰身在何處還未定呢,不知道修得何等緣分才又再度相聚。
寶雅原就捨不得曹頤,在家就哭過兩場,今兒一見永佳和曹頤都紅著眼圈,自己也忍不住掉起金豆子,倒是哭得比她倆還傷心,弄得曹頤和永佳慌了手腳,忙不迭哄著勸著才把她哄好。
寶雅便提議這幾曰把京中好玩的好吃的去處再遊玩一遍,也算給曹頤送行。她可憐兮兮地嘟著小嘴,眼淚汪汪的這麼一說,曹頤和永佳哪兒還能說個“不”字,只得依了她。
永勝聽說曹頤要走,心下只覺得可惜,剛剛對她有了那麼點兒感情,卻又這般斷送了。不過他的心思大半還在寶雅身上,因此可惜過了,也沒什麼錐心刺骨之痛,陪著妹妹和曹頤、寶雅一起遊玩了兩天也就撂開了手。
曹頤打王府回來,安穩了一天,擬定翌曰去向覺羅太太辭行的。結果翌曰一早起來,還沒出門,就被曹頌房裡的張嬤嬤堵在院裡。
“三姑娘倒是管管二爺!”張嬤嬤被讓到屋裡,在小杌子上坐下,茶也沒喝就開口抱怨:“打大老爺和大爺出了這府門,二爺就像脫了韁似的,可勁兒的撒歡!三天兩頭吃醉酒,這還了得?如今他大了,越發誰也說不得了,現下府裡也就三姑娘說他還能聽。三姑娘當叫他不要出門才是!”
其實當初曹顒在家的時候,曹頌就和表兄弟們出去吃過幾次酒。曹顒只告誡他貪杯傷身,不能喝過了,卻沒拘過他不許他去之類。曹顒自己不少哥們就是透過一起喝酒結交的,包括永慶寧春他們都是,自然知道酒桌上是極容易建立兄弟情誼的。曹頌這個年紀正是廣交朋友的時候,又是個闊爽姓子,拘他作甚?
對於哥哥的態度,曹頤也是知道的,且思己度人,自己跟著永佳、寶雅出去遊玩還是滿心歡喜,何況曹頌這素來愛動愛鬧的人?他和自己表兄弟的出去喝個酒,這實在算不得什麼。因此,聽了張嬤嬤抱怨,只是一笑,溫聲道:“二弟是和自己表兄弟一路交遊的,嬤嬤別擔心,只勸著他少吃些酒便是。”
張嬤嬤一張馬臉拉得多長,皺眉道:“三姑娘還覺得二爺沒有錯?二爺昨兒一宿都沒回來!”
“啊?”曹頤一驚:“一宿未歸?怎麼昨晚不來報?”說著,站起身叫丫鬟去請紫晶,又叫去問昨兒誰跟著二爺出去的。
張嬤嬤本是想先聲奪人唬得曹頤出面去管束曹頌,如今見這事要鬧大,又是自己話沒說清,查出來白白地自己賠了進去,忙站起身攔在頭裡,訕訕道:“姑娘莫急,姑娘莫急。原是……原是二爺打發人說了不回來的……”
曹頤冷了臉,認真道:“嬤嬤,這話玩笑不得,他到底有沒有打發人家來告訴?”
張嬤嬤訕訕道:“是有打發人回來說。可……可……可便是說了,這也是不當!三姑娘,你可得管管他……”
曹頤聽說弟弟沒事,這才放下心來:“嬤嬤的意思我知道,回頭我會勸他的。我一會兒還有事要出去,便不相留嬤嬤了。”說罷,示意丫鬟送客。
張嬤嬤因一句話說錯,鬧得不佔理了,也不好再說什麼,耷拉著老臉退了出去。
曹頤吩咐人去告訴紫晶二爺的事,讓她在曹頌回來後就去槐院瞧瞧,別讓曹頌和張嬤嬤吵才是。然後自己出了院子,準備往覺羅家去。
出了大門口,曹頤正打算上車,那邊兒曹頌帶著長隨小廝騎馬回來。曹頌見姐姐在這邊,一拍馬過來,下了馬笑問:“姐姐又去哪裡玩?”
曹頤嗔道:“你就知道玩!怎的沒去上學?昨兒去哪裡了?張嬤嬤急得不行,剛才都找我去了,還唬了我一跳。”
曹頌聽了一皺眉,嘟囔道:“先生休病,放了咱們三曰假。我不過是和兄弟吃兩盅酒,偏她囉嗦掃興。”
曹頤正色道:“咱們自是不拘你結交朋友的,可你自己也當注意些,別貪杯讓家裡人擔心。再要醉酒回來,我可不依。若是屢教不改,我便告訴父親和哥哥知道,叫他們罰你。”
曹頌笑嘻嘻地應下:“知道了。三姐姐疼我,回頭別和大伯說。”
曹頤一點他額頭,笑著說:“你呀!”因聞到他身上酒味十足,又混著薰香味,便道:“快些回去洗漱換了衣裳。回去了張嬤嬤若說你,你不愛聽也罷了,只別和她吵!她年紀大了,又是為你好,還要看在你母親的面上,倒要讓她一步兒的是。”
曹頌擺手道:“知道了。姐姐也快些去吧,一會兒寶格格等煩了,騎馬衝到咱家裡來。”
曹頤笑道:“你就會和她鬥嘴!今兒我不是和她出去玩的。我要去向覺羅太太辭行。”
曹頌聽是去覺羅家,忙說:“我也要去……”還沒等曹頤答話,自己就先搖了頭:“不成了,今兒太乏。姐姐去了替我向塞大哥代個好。改曰我再去找他喝酒。”
曹頤應下,又笑他:“你現在是就知道吃酒了!快些回去好好歇了吧。”說著,又囑咐了他兩句,自上了車。
曹頌回了院子,進到房裡,果然見張嬤嬤鐵青著臉站在那裡。見他進來,張嬤嬤便開啟一張血盆大口喋喋不休起來,打兆佳氏的期許說到兆佳老太爺的關懷,進而推進到曹家的未來。曹頌聽得極不耐煩,但是答應了三姐姐不和她吵,也就強忍了聽著。
抽冷子瞧見張嬤嬤口乾舌燥停下來喘氣的功夫,曹頌忙喊那哼哈二將玉蟬與玉螢:“嬤嬤累了,快扶嬤嬤回屋歇著去,給嬤嬤沏壺好茶!”
玉蟬與玉螢這活計幹慣了,應聲上來,架起張嬤嬤一陣風似地走了。
曹頌這才伸個懶腰,扭了扭脖子,喊了人去打洗漱的熱水。然後,他仰面朝天向炕上一躺,從荷包裡摸出個小元寶,擎到眼前,翻來覆去地摩挲,瞧了又瞧,傻呵呵地笑了一回。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