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伯爵府門口,曹顒與馬俊兩個都鬆了口氣。永慶送兩人出來,見了他們如釋重負的模樣,有點哭笑不得。能夠與兩位皇子攀上話,多少人求而不得,偏偏眼前這兩位,跟貓躲鼠似的。
待到騎馬離開,曹顒問馬俊:“你得罪過九阿哥不成?否則為何神情那般?”
馬俊搖了搖頭,道:“我小小進士,哪裡敢得罪皇子,實在是恩深威重,能躲則躲罷了!”
“這是哪兒跟哪兒,你還承過九阿哥的情不成?”曹顒有些意外。
馬俊苦笑不已:“還真是天大的恩情!”
原來,在今科開考前,馬俊曾跟著永慶去過十四阿哥府,正趕上九阿哥在陶然居請客,就被拉著去湊熱鬧。不想去了一看,不少官宦世家背景的應試舉子都在座。而九阿哥邀請的客人中,正好有今科會試的主考。按照避諱,考前考生與考官是不能見面的。但是,既然是皇子請客,又是“無意”相遇,大家自然混不在意。
雖然考場上規矩森嚴,沒有什麼可舞弊的,但是像馬俊這般考上進士的,卻不得不承九阿哥一個人情。
曹顒聽了,心裡明鏡兒,這些皇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著是打士子的主意,實際上盯的卻是其背後家族的勢力。只是這般肆意,難道真把康熙皇帝當成是耳聾眼花的老頭子不成?
出了新街口,曹顒與馬俊兩人揮手作別。按照史部選官規矩,像馬俊這樣的新進士要等上半年才能夠謀實缺。
*
城西,曹府。
曹顒騎馬回來,就見大門口停著一輛華蓋朱輪馬車。
聽到馬蹄聲響,裡面的人掀起簾子,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曹顒,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一陣子了!”
來人是平郡王府的寶雅格格,素面朝天,身上穿著淡青色的旗裝,頭上手上半件首飾也無。
因為曹顒被打的事,寶雅曾拉著鑲紅旗子弟為曹顒報仇去,雖然最後在平郡王的干預下,群毆並沒有上演,但是曹顒仍是帶著幾分感謝,對她也不似原先那樣不喜。
“格格去過伯爵府了?”曹顒問道。
“嗯!”寶雅點了點頭:“我去給永佳姐姐道惱去了,出來時看到你從前門進去,就過來等你回府。你送我的小玩意兒,我都收到了,今兒就是來謝你的!”
原來,曹顒從昌平回來,帶來幾對野兔、山刺蝟。看著紫晶幾個女孩子喜歡,曹顒就想到了姐姐那邊,孕婦好像又不適合養這些小動物。因想到上次寶雅出面為他抱不平的事尚未道謝,就選了對小兔子、小刺蝟送去,算是謝禮。
“來了,就進去,怎麼門口等著?進去吧,我陪格格下兩盤!”曹顒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想到江寧的曹頤,心中一軟,笑著說道。
“嗯,太好了!永佳姐姐在家守孝,如今連陪我下棋的人都沒有!”寶雅雀躍地下車,絲毫沒有閨秀的文雅,跟著來的兩位婆子忙上前勸阻:“格格注意儀態,這於禮不合!”
寶雅眼睛一瞪:“少囉嗦,再說一句,我讓嫂子罰你們兩個月月銀。”
兩個婆子想要再勸,又心疼銀子,捂著嘴巴,神情有些可笑。
曹顒知道兩個婆子擔心什麼,曹家眼下沒有女眷在京,像寶雅這種一個人上門做客確實不合禮法。曹顒只是看著小姑娘孤單,一時不忍,想要陪她下會棋,並不想因而產生是非口舌。於是,他將寶雅引到客廳,安排了不少丫鬟婆子屋裡屋外的侍候,算是避了嫌疑。
寶雅見了棋盤,已經換了種神色,竟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曹顒對琴棋書畫,只是略懂而已,當然不是她的對手,不到兩刻鐘就被殺得大敗。
寶雅未能盡興,央求著再來一盤。曹顒不願意輸得太慘,小心翼翼地落子,終究還是不能改變敗局。
寶雅下了兩局,雖然曹顒算不上是什麼好的對手,但是已經是心滿意足,帶著笑容回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