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顒點了點頭:“確有此事!”心中卻暗歎不已,看來馬家關注自己應該不是一日兩日,因為宋夫子當年在他去清涼寺之後就辭館回了杭州。
馬信羽笑著說:“三阿哥素來喜愛書法,對宋氏書法尤為推重。他知道你這位宋氏書法的再傳弟子要進京當差,早就盼著了。聽說我們家今兒宴客,就讓我傳話下來,要你去趟他府邸,估計是要找你研討書法。”
“我哪裡會什麼書法,只是跟著宋夫子讀過一年書罷了,怎麼好打著夫子的牌子招搖,倒讓人笑話。”曹顒自然明白什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開口婉言拒絕。
“曹兄弟,反正話哥哥是帶到了,去不去就看你的主意!”馬信羽道:“只是主子畢竟是主子,曹兄弟還是要謹慎考慮才是,省得無意中得罪了貴人而不知。”
馬信羽話雖說得誠懇,但是曹顒卻聽著不對味,這話裡隱隱地帶了幾分威脅,看來那三阿哥的邀請是不容拒絕的。
曹顒看了馬信羽一眼,有點替馬家惋惜。早知道馬家是三阿哥的姻親,田氏的侄女是三阿哥的側福晉,但曹顒沒有想到馬家如此短目。就算是太子儲位不穩,也不應攀上三阿哥。三阿哥雖然素有才名,但是非嫡非長,母妃不受寵,又沒有實力雄厚的外戚支援,靠什麼爭皇位?
不知道這馬信羽傳話,是自作主張,還是馬連道早已知情的。看來,這馬家往後還應保持距離,若是被他們牽扯進去,豈不是冤枉。
進京前,曹顒就想過,不知道哪裡有眼光的皇子會注意到曹家的勢力,關注他這位曹家嫡子。他還以為會是太子,或者八阿哥,沒想到,第一個注意到曹顒的竟然是三阿哥。聽那話的意思,這關注已經為時許久。
馬家離曹家並不遠,不到兩刻鐘,也就到了。
馬信羽很有兄長的樣子,目送曹顒進府,才帶人離去。
曹府,偏廳。
曹顒回院子換了身家常衣服後又到前院見曹忠,今日送禮的各府回話如何,明兒還要去哪幾家,都要斟酌斟酌。顯然,康熙的這些兒子都不是傻子,關注曹顒的並不是只有三阿哥一個。
太子那邊,不僅收了曹家的禮,還發下話來,貝勒弘皙正遴選伴讀,曹寅之子既然是聖口親贊過,自有過人之處,讓他去旒慶宮請安。
八阿哥,因年初推選太子之事,正被康熙冷淡。出面的,是九阿哥的門人顧納。聽到這個名字,曹顒想起了林下齋。
在曹顒去清涼寺後,離開兩年之久的顧納回到了江寧。除了探望母親外,他還去見了曹寅,送上了九阿哥寫給曹寅的信。信上客客氣氣,沒說別的,就是提到為了給母妃賀壽,要向曹家借兩個廚子,就是林下齋于田兩位掌勺師傅。
曹家再受康熙的倚重,也不過是皇家的奴才。如今小主子既然發話,曹寅哪有拒絕的理由。
顧納沒有去見曹顒,曹顒也沒有想去見他的想法。林下齋,對他來說,只是賺銀子的工具;對顧納來說,卻是進身之捷徑。只是,若說不失落是假的,當年那個倔強又驕傲的孩子已經消失了。
林下齋,其實曹顒早就想關閉。那裡若是想要維繫住高額菜價,就要不斷地推出新菜新點心。他只是憑藉上輩子愛吃的嗜好,將幾百年後的美食,介紹給於田兩位師傅,再由兩位師傅開發出來。他不是菜譜,所知畢竟有限,折騰了幾年後,肚子裡那點存貨就差不多。
曹頌與曹頤都氣憤得不行,尤其是曹頌,更是擼起胳膊袖子,想要去教訓那個傢伙。李氏因林下齋是兒子的產業,就這樣毀了,也是極惱的。只是因顧納是先前夫人的親戚,她不好埋怨什麼,只好忍下。兆佳氏心疼曹頌那份分紅,什麼“小白眼狼”,什麼“忘恩負義”的,嘮嘮叨叨了好幾日。
不管曹家眾人心情如何,林下齋還是隨著于田兩位師傅的離開而關閉,一個月後,京城多了家陶然居。
今兒,顧納下午登門拜訪,知道曹顒出門,等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天快黑才走。他告辭前,管家曹忠已經回府。他讓曹忠轉告曹顒,說是九阿哥要找他問生意上的事兒。
太子、三阿哥、九阿哥,曹顒還真是有點受寵若驚。不過,他知道,這幾位皇子,根本不會將他當盤菜。他們看重的,是他背後的曹家,是與曹家榮辱與共的李家與孫家。
江南三大織造,聯絡有親,曹家又是三家的核心。掌握住了曹家,不異於掌握了一個銀庫。三位阿哥都曾隨同皇帝南巡過,見識過曹家的財大氣粗,見識過曹家的富麗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