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沉澱了許久的城市,終於是送走了陰雨綿綿的小雨天氣,雖說還是沒有迎來久違的晴朗天氣,但再怎麼說,陰天總比雨天要好。
“您說,我欠缺了一份進取之心?”
望著辦公室內那向外敞開著的玻璃窗,黑田悠羽不自覺的嘆了口氣,本來還算愉快的心情變得莫名沉重了起來。
昨天師範代和渡邊悠的交手結果,他是知道的。
畢竟就算他想不知道那也不行,整個高中部都在討論這事兒。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在師範代與渡邊悠交手的隔天,他素來敬重的老師居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對,準確的說,是在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的多的對手時,殊死一搏的勇氣。”
源氏將吾點了點頭,銳利的視線落在了黑田悠羽的臉上。
他一直把這個小傢伙當做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對方想學的技藝,他都傾囊相授,壓根就不存在所謂的藏著掖著,亦或是故意留一手。
在公開的社交場上,每逢有人問起‘哪個弟子他最滿意’的問題,他脫口而出的永遠都是這小傢伙的名字。
也正是因為這份看重,所以他才會把黑田悠羽叫出來,和他單獨談。
後知後覺的仔細想想,去年的劍道大會,黑田悠羽之所以會止步前五,並非是單純的技藝上差得太遠,而是缺乏了那種逢敵必亮劍的勇者之心。
越到劍道大賽的後半段,黑田悠羽的每一次揮劍就越是猶豫。
那時的他只以為自己的這個得意門生是緊張了。
畢竟首次參加這種全國性的劍道比賽,且挺進了前五,肩上所承擔的壓力,和之前相比,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語。
但現在看來,或者更具體的說,在與渡邊悠交手之後,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明悟了,為什麼一開始發揮很好的黑田悠羽,會越來越差,會越來越緊張,更會越來越猶豫。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怯場,只是單純的怯懦,無法承擔起揮出那一劍後所需要承擔的後果
——這小子會止不住的去想,要是這一劍被對方看穿了怎麼辦,要是順勢打出漂亮的反擊怎麼辦?
在劍道上,畏首畏尾,就一定會止步不前,甚至倒退。
“我覺得我是有這份勇氣的。”
黑田悠羽收回瞭望向窗外的視線,轉過頭來,對上了源氏將吾的視線。
“你真的有嗎?”
聽到黑田悠羽的回答,源氏將吾揉了揉自己的鼻樑,莫名的感覺到了有些目眩。
“我有。”
黑田悠羽挺直腰背,中氣十足的給出了回答。
“那為什麼你在和我對練時,會那麼的畏畏縮縮,甚至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敢防守反擊?”
源氏將吾深吸了口氣,把心頭的那股火壓了下去。
他的觀念一直沒變過。
犯錯不可怕,怕的是犯了錯之後,還不認錯,甚至於死犟著說自己沒錯。
現在,黑田悠羽就很有朝著這方面靠的意思了。
“那是因為您比我強的多啊……”
黑田悠羽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也就是在把這句話說出口後,他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