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尚子愣了一秒,旋而搖頭輕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要說你換位思考一下,是不會做同樣的選擇的,結果……”
她笑著端起了咖啡杯。
“你遠比我想象中的要誠實。”
在朝著渡邊悠抬了抬杯子以示敬意後,她又喝了一小口咖啡。
渡邊悠的這個回答,她還算滿意。
因為他做到了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的一點,誠實!
“在這些問題上,我向來坦誠。”
渡邊悠坦坦蕩蕩的對上了她的視線。
“嗯哼。”早川尚子頗為敷衍的點了點頭,接著話鋒一轉,繼續講起了她未講完的話,“假如我真這麼去做了的話,這大機率會成為由紀一輩子都解不開的心結。
“也會讓我和她產生深深的隔閡。
“甚至於還會出現一些意料之外的特殊情況。
“物理上的距離會讓一段戀情迎來大機率的冷卻期,但也有小機率會讓這段戀情變得更加熾熱。
“由紀的性子和我一樣,我瞭解自己,同樣的,我也瞭解她。
“因此我無比清楚,這個做法其實是個下下策,不得萬不得已,用出來肯定會有無窮的後患。”
在這點上,她看的非常明白,也相當清醒。
“所以,您改變了想法?”
渡邊悠側了側頭。
“別用敬語,我們還不至於這麼生疏。”早川尚子蹙了蹙眉,糾正了他的稱謂問題,“我之所以改變了想法,並非全是因為這樣去做會導致的後果,而是因為由紀的表現。
“作為一位母親,我居然硬生生的把女兒逼成了一副戒備自己的模樣,呵,毫無疑問,這是相當失敗的。”
說到這裡,她的眉眼間盡是自嘲。
從由紀對自己露出了那種戒備的眼神開始,她就完全理解了當年母親的心情。
那樣的恨鐵不成鋼,又那樣的自責。
“……”
渡邊悠沒有急著搭腔,而是默默地等待起了早川尚子的下文。
他知道,她還有話沒有講完。
“此前,我一直認為你的家庭很普通,甚至是比較困難的那種,因為由紀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可在見到了你的母親後,這個想法就不攻自破了,尋常家庭,哪裡會有這樣氣質的女人。”
只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早川尚子兀的聊起了別的。
“然後,你和她聊了聊?”
儘管不太清楚對方提起這一茬的緣由,但渡邊悠還是儘可能地接上了話茬。
“是,在和她聊得過程中,我的一些想法也就產生了改變。”早川尚子嘆了口氣,“假若你能給予由紀足夠的物質條件、社會地位,且真心喜歡她,也真心對她好,那仔細想想,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大的意見。”
畢竟她又能怎麼樣呢?
她沒辦法狠下心來把由紀送出國去,更沒辦法強迫渡邊悠消失在女兒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