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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鋒 (1 / 2)

空曠的荒原上回蕩著清朗的歌聲,聲調悠長,久久不散,迎合著天邊那一輪橘紅的夕陽,和魚鱗般的鎏金晚霞。

“天地無用,不入我眼。日月無用,不可同在。崑崙無用,不來就我。側隱無用,道貌岸然。清淨無用,兩袖空空。大江無用,東去不返。風雪無用,不能飽暖。青草無用,一歲一枯。因果無用,皆是定數。江湖無用,兩兩相忘”

天地盡頭的荒原山口傳來了戰馬身上低沉的銅鈴聲。

遙望去,一支黑色白馬的騎隊緩緩走出了深長的山谷,渾身鐵甲的騎兵們簇擁著他們的首領,立馬在高處眺望。

“終於到了!”

伏在草間一路先行的黑甲斥候看到了大隊人馬的現身,起身跳了出來,拉出藏在窪地裡的戰馬,翻身上馬,飛快地匯聚在騎軍的隊伍中。

一旁身子單薄的小五笑盈盈指著那座藏在通紅晚霞之下的流月城,興奮的說道,“年哥兒,你快看,平原哪裡還有人在帶著羊群遷徙,應給也是去向流月城的,我們終於到流月城了!”

阿蘇勒眯了眯眼睛,面色也隱隱有些疲憊,雙手伏在馬背上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有著青草的香甜氣味,與北陸草原上的氣息如出一轍,不過在北陸這種久違的氣息是鋪天蓋地般的,濃烈至極的,不像在此處如此清淡,阿蘇勒嗅了嗅不禁覺得心神有些愜意。

羊群沿著流月城之前的略微起伏的平原匯成長長的蛇行,去向天地盡頭晚霞捲雲低徊的地方。

阿蘇勒看到這一幕不禁忽然想起北陸原野上長途遷徙的羚羊群,在秋去東來的時候,在北陸嚴寒的凜冬那樣整整可以淹沒馬蹄的大雪來臨之前,會自發的結成漫漫的長隊,沿著有水源的古老路線,行程長達兩千裡,去向瀚洲南面溫暖的草場。

北陸瀚涼二洲遼闊浩瀚無比,大部分都是被草原所佔據,而那條穿越茫茫荒原的危險之路像是烙印在羊群代代的血脈中,即使新生的小羊也知道跟隨著成年的羚羊,在秋風初起的時候出發。

春去秋來,代代如此。

他很小的時候曾經跟隨父親在朔風原上秋獵,就遇見了遷徙的羊群,場面雖是宏大壯觀引人稱讚。

但年幼的阿蘇勒卻絲毫沒有陷入觀看難得一見的羊群遷移景象,反而看到了一路都有因為乾渴而倒下的羚羊,母羊舔著死去的小羊,年幼的阿蘇勒只覺得那場景中有說不盡的哀涼。

當年幼的阿蘇勒拉著阿爸的衣袖問起為什麼會發生如此一幕的時候,阿爸摸了摸阿蘇勒的頭。

說是因為在過去這條道路的附近有幾口泉水是供給羊群休憩飲水的,但是隨著瀚洲苦寒環境的變化時間的推移,附近的泉水都斷流了,湖泊都乾涸了,所以哪些沿著故道遷徙的羊群找不到新的水源,只能忍受乾渴。

“這一路走來不知道會有多少隻羊因為沒有水源而在半路渴死,能走到此處的,都已經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阿蘇勒面色落寞,用馬鞭指著前方哪些正在緩慢前行的羊群,嘴中低低說道。

“那就不能從別的道路找水麼?”小五聽了阿蘇勒所說,心裡泛起一絲不忍。

“遷移的羊群就是這樣,一年一年,代代如此,都走著一樣的路,今年渴死那麼多,明年也還再在這條路上渴死,不知道回頭的。”

阿蘇勒沉沉說道,也不知是不是感慨,突然揚著手中的馬鞭,放聲唱起了瀚洲古老的牧歌。

聽著耳側阿蘇勒所唱的古老的歌謠,此時的小五心中忽然泛起酸澀,好似突然為眼前的這一切悲哀了起來。

而且他還有種感覺,活在這個世上的人,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就像是眼前循著故道南遷的羚羊,在夾縫中掙扎求生,並不真的明白自己為何要選取這條道路前行,只不過是眼看著他人如此他也便如此做了。

一次一次地上路,一次一次地倒下,每朝每代的血流成河,可後世的人還是源源不斷地奔赴死路,從未改變,好似也是流淌在血液中的宿命。

“進城吧,不要耽誤了時間!”

阿蘇勒兜住馬頭,面色不見悲喜,輕輕說了一句,便已經拉住韁繩衝了下去。

可是阿蘇勒很快就勒住了身下的戰馬,面色凝重嚴肅至極,身後的白馬義從們也如臨大敵,紛紛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前方荒原的地平線上陸陸續續出現了點點黑影,阿蘇勒看的越發真切,一個兩個,直至成千上萬個,那是黑甲的騎軍,是從那座城中湧出來敵人。

黑甲黑馬連成一條環繞他們的黑線,他們一字排開,在廣闊的荒原上,慢慢地收攏過來。

那些迴盪在白馬義耳邊隱約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直到馬蹄踩踏出來的巨響震動了整個荒原,他們兜轉馬身四處張望著,他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們周圍湧來,那些敵人的馬蹄踏得大地微微顫抖,毫無疑問敵人是衝他們來的。

“禦敵!禦敵!”

“是流月城的黑蝗軍!”

兩道聲音同時響徹在阿蘇勒耳邊,阿祁面色慌張奮力大吼著,而小五指著像他們奔來的黑甲騎軍大聲說道!

“黑蝗?”,阿蘇勒眸子亮了一亮,冷峻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嘴中略帶諷刺的呢喃道。

阿蘇勒驅著麾下火紅的戰馬小步走出,踏上了一個土坡,土坡外全是廣闊的荒原,他的敵人們如潮水一般正向他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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