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地去走你要的夜路。——千軍。
開國公雲武王千軍端著酒杯跳望遠處天空:“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知道這個茫茫的亂世中,竟然可以有什麼東西值得我去為之奮鬥改變,而不是甘心選擇接受。
那一夜我都沒有睡著,我聽了一晚上的暴風雨聲,第二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我便下定了決心。
我不要再去做那人口中所說的卑賤蟲子,我要做自己,做一個可以選擇改變自己命運的堂堂正正的人。
如果這條路上註定充滿了艱難險阻,荊棘荒灘,但只要我能看到一絲希望,一絲足以讓我能對這個世道說他錯了的希望。
那麼漫天諸神也不能再去阻擋我,我要這天下屬於我的東西越來越多,我再也不要被別人踩踏在腳底,我要去一個很高很高的位置上,然後對這個世道的一些東西說聲不對。
那讓我能堅持熬過哪個亂世的便就是這個信念,明明知道深潭裡有鱷魚,也有人警示過我了,但是我非要從水面趟過去。
明明深山裡有猛虎豺狼,有人已經警示過我了,但我偏要衝進去。
因為我的目標還未達成,因為我卑賤如蟲子的命運還沒有被改變。
我再也不要,被別人踩踏在腳底,跟隨在別人的馬後!”
一旁束手側立的史官沉吟良久,苦笑著說:“這話可以流傳下去麼?”
王侯輕聲微笑:“要怎麼寫?”
史官思索了良久:“八字而已。可敬可畏,可懼可怖。”
雲武王點頭:“既然是這樣難得的可敬之言,那麼勞煩史官為我筆錄,就在青史上傳下去,讓後人看到時可以知曉蟲子的命運是可以被改變的!”
那位史官辭世的時候,這段筆錄公諸於世。後代史官將其錄入了,楚·史記·雲武王轉。
破敗小屋中的男人不再去看電閃雷鳴的天空,他轉過了頭,耳邊呼嘯的風聲中還夾雜著少年剛才猶如雷霆般的巨吼。
少年弓著的身子已經在開始在風中顫抖,但頭顱是高高揚起的,眸中的火焰是沒有熄滅的,反而熾烈如燎原烈火,他骨瘦如柴的身子裡發出了巨大的怒吼,那是他潛藏了多年的能量。
少年孤身一人挺立在風中,背後是陰沉到了極點的天闕,但少年無所畏懼,帶著前所未有的勇氣,彷彿身後有著千軍萬馬。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男人陰沉著一張臉,顫抖著扶著刀柄撐起身子,也是如少年一般弓著身子,冷峻說道。
“我知道!”
“那你覺得自己會做到這樣異想天開的事嗎?”
“我一定可以!”
男人緩步走了過去,直抵少年眼前,死死看著那張青腫的臉,一字一句沉沉說道。
“我告訴你,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