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夕陽的光芒打在何進波瀾不驚的臉龐上,看起來就像是帝都用碩大磚石壘起的的古老城牆,歲月沉浮,世事變遷,在二者上都留下了斑駁的痕跡。
他沉默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好奇的探詢之色,挺直了身子,淡淡發問,“哦?願聞其詳!”
那青衣小廝沉默了半晌,古井無波的臉上泛起了一絲漣漪,大概也是回憶起往昔的事情,正欲推脫,卻聽到身旁那宮裝婦人也慵懶說道。
“小九方便的話,就說說吧。自從救了你之後,我也挺好奇的,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探詢一二。”
若是隻是大將軍何進發問的話,他自然可以推脫說聲不便也就不了了之,只可是他身邊的婦人也如此相問,他卻一時陷入了為難,卻也不知從何講起,一時默不作聲。
初冬的晚風已是冰涼一片,雖說大殿中已經燃起了盆盆木炭,侍女們也為閣樓空曠處添上了毛錦屏風略擋過堂風,但仍是能讓人感覺到一絲寒意。
“星辰運轉,日月輪換,花開花謝,滄海桑田,這俗世一起的的事物都生活在一個規律下。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逃避他們自己的命運,簡而言之,他們的命運在最開始的時候早被註定了,就像是神靈的令諭,無法更改!”
青衣小廝艱澀的聲調在空曠的水閣中,緩緩迴盪,此時的他好似再不是一位婦人身邊的奴僕。
他彎曲的脊背早已直直挺起,安靜的眸子中散發著觸目驚心的光芒,狂熱,桀驁,不可一世,他好像又是那個年少成名天下知的少年。
“這是欽天監占卜人的信念,每一位占卜人我們不修武道體魄,只修神意秘術。
我們是神靈在這俗世間行走的使者,我們手中掌握著獨屬於神靈的偉力,我們觀察著這漫天星辰,分析記錄著他們的軌跡。
俗世每一個人都照應著天闕上浩瀚星辰中的一顆,沒有例外。
星辰的軌跡不會變化,那麼與之對應的人的命運也就不會發生變化,一切都是註定好了的。”
他的眸子中的光芒好像黯淡了幾分,身形好像不知覺間佝僂了幾分。
何進和婦人安靜的聽著,欽天監的占卜人獨立於世外,不摻雜俗世,這些秘聞他們也是第一次聽到。
“這和你叛逃欽天監又有什麼聯絡呢?”
聽到何進疑惑的發問,青衣小廝怔怔看了一眼窗外隱隱初顯的漫天星斗,艱難吐出兩個字。
“絕望!”
“絕望?”
青衣少年仰著頭自顧講了起來,“我十歲被上代欽天監主找到帶回欽天監教導修行,他們沒有算錯,我便是這九洲大地上最適合修行欽天監秘術的天才。”
“三天玄境,三月神意,世人庸庸碌碌耗其一生無法跨過的鴻溝,我轉眼已達。
我神意初成之後,便開始跟隨老師觀察這漫天星辰磨鍊神意。”
少年桀驁一笑,一擺衣袍的袖子,施然席地而坐。
“若是達到哪些庸碌世人所說的神意大成,按照我當年的天資進度,不過揮指六月間可得,但是我不願。”
“為什麼?”
少年身旁那地位崇高的婦人不解發問,在她看來若是可以輕易達到世人們所渴望的境界,本應該是值得賀喜的事!
“家養的鳥雀又怎麼能和翱翔天際的雄鷹想比,我是被譽為耗盡八百年秘術天資才能一出的天才,我的起點不應該那麼低!”
一旁的何進暗自咂舌,眼前的這少年當真是桀驁不馴,旁人眼中的無法達到的境界竟是他口中的起點,隨意程度好比自己憑藉著喜好隨意處死一個犯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