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們的東陸客人們送酒。”隨著赫連老大君揮手,年輕的赫連少女們從大帳各處湧到了中間的毯子上。
她們穿著烈火一樣明豔的馬步裙,鹿皮的小馬靴,披著潔白的長紗起舞,笛子和小鼓在碩風甲士的周圍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少女們眉目流轉且歌且舞,兩袖的清紗揚上了天。
帳中的舞蹈和歌曲分去了碩風武士們的注意,那酒的烈性似乎也慢慢地消逝去了一咂嘴彷彿又有一股清香在嘴中升起,又有奴僕上來捧著剛帳外烤好的羊肉和涼洲難得的新鮮水果前來勸酒。
碩風的武士們大口大口痛飲著赫連的烈酒,甘醇的酒液打溼了前襟猶不自知,新烤的羊肉也不羶氣,熱騰騰的,輕輕嚥下去後隱隱的有股甜味。
孟豹是這次碩風部出使赫連部的副將,他心底裡在不斷地提醒自己絕不能在這樣鄭重的場合醉酒,丟了碩風王部的威嚴氣度。
可是漸漸地,孟豹醉眼惺忪所聞所見都是一派歡騰熱烈的景象,赫連少女們的笑容彷彿初夏的陽光一樣迷人耀眼,晃亂了心神。
圍著他喝酒的貴族們又額外的賣力,酒杯交錯,他也無法推拒,喝到最後他只覺得一陣酒意湧上了腦門。
微睜的眼前朦朦朧朧地好像都是赫連少女們袖子上的細細白紗,之前對於赫連部最後一絲警覺也在這上頭的酒意中潰散,不由得跟著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樂曲就合起了拍子。
那赫連老大君蒼老的臉上含笑正望著這帳中得一切景象,暗自點頭,卻突然耳邊聽見一聲銀盃不輕不重的放在木桌上的清脆響聲。
“鐺”的一聲,一旁端坐的孟虎也轉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都是格外地清明,眼神中沒有摻雜半點醉意,在這極樂歡宴的場面上,這兩人卻顯得有些突兀。
“赫連的美酒,還是像當年一樣的烈,就是像一團火在胸中燃燒。”
孟虎微微躬了躬身子按著胸口,以赫連的禮節回應。
“何其有幸能再看到這樣融融其樂的場景,賓主盡歡,難得這樣開懷痛飲美酒,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在十年前我們赫連部有幸迎娶碩風公主的時候!”
那赫連老大君顫顫巍巍端起酒杯,遙遙一碰,開朗大笑著說道。
“碩風的子民永遠不會忘記老大君當年伸出的援手,碩風的兒郎與赫連的兒郎永遠都親如一家!”
孟虎聽到那老大君說出這番話,微微一笑,姿態謙恭有禮,沉沉說道。
“這是赫連的福分,是盤韃天神將目光注視到了我們渺小的赫連部,為我們帶來了雄據草原的碩風部的友誼!”
孟虎眸光微動,雖然含著笑意神色卻一片平靜,只是看著赫連老大君鄭重感慨,卻也沒有什麼表示。
“我聽說,貴部的世子已經在不久前率軍掃滅了賀蘭部,完成了一統整個瀚洲的壯舉,真是少年英雄啊,想必日後又是一個鐵沁王!”
孟虎聽到此話時,心神也禁不住有些激盪,眸光好像又看到了那位身披白甲的少年世子,執戈披甲,千軍萬馬避白袍,何等英雄豪氣!
孟虎不禁起身往碩風部方向沉沉一拜,然後俯身說道,目光火熱,“世子英勇聰慧,是盤韃天神行走在人間的使者,能夠降生在我碩風部,是我們碩風子民的福澤!”
“一部雄據一洲之地,這已經不是王部的實力底蘊了,是汗國了啊!”
那赫連老大君看到素來沉穩的孟虎在談及碩風世子以後的狂熱神態,不禁眼皮一低,攥著酒杯的枯瘦手指不禁一陣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