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周圍正在奮力廝殺的萬羽衛看見自家兩名主帥,先後人頭落地倒地而亡之幕。
不禁身形齊齊愣住,如遭雷擊。
而正在策馬往這邊急速奔來的鳩摩看見這幕也是身子陣陣顫抖,險些從馬上跌落而下。
一位騎術卓絕萬羽衛的主帥此時卻御馬猶如三歲小兒,身子哆嗦,甚至已連韁繩都手握不住。
兩位同袍,一前一後,皆都身死眼前。
“主帥!”
“司圖!鐵托!啊!我恨啊!”
從那巨大驚痛中緩過來的四周的萬羽衛,雙目赤紅,發須四散,宛如瘋魔一般。
盡皆都是不顧自己身邊碩風騎軍的凜冽攻勢,任由其揮刀劈砍,就算身上盔甲皆爛,渾身大小傷口血流不止,也只顧拍馬飛來自家主帥身死之地。
鳩摩也是咬牙搖頭將那股巨大的悲意深深壓在心裡,嘴緊緊的抿著,臉色慘白卻更顯冷酷,一雙眸子平靜的可怕,眼中有惡蛟掙扎四起。
幾個呼吸間,所見此幕的萬羽衛與鳩摩皆都奔襲而至。
身邊主帥,馬下主帥,數個時辰,一生兩死。
此場間,萬羽衛皆都負傷在身,身形狼狽,凝噎不語齊齊望著馬下身體已發涼的兩位主帥。
莫澤等人看到這幕也是心底唏噓悲嘆之意四起,再轉眼想到鐵伐與阿蘇勒的謀劃和細細囑咐,也是齊齊拍馬停步,任由殘餘萬羽衛從身邊掠過,趕去前方匯合,並且約束身後兒郎不去打攪。
昔日種種,皆都猛地一股湧上場中萬羽衛心頭,恍若隔世。
長相思,摧心肝,肝腸寸斷。
他們前十數年為部族征戰邊境,捍衛部族榮耀,帶給敢於侵犯賀蘭部疆土之人最兇狠的撕咬反擊,他們是堂堂的萬羽衛,賀蘭部鋒利的牙齒,大君高高舞起的彎刀。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出征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突襲戰,雖說心中早已料到此次大戰會有波瀾橫生,兇險異常。
可是他們又哪一次大戰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呢,那一次不是在敵人重重包圍中竭力廝殺而出,他們相信自己等人還是能如以往一般成為最後的勝者。
所謂萬羽,便就是草原飛鳥。飛鳥微不足道,可是萬鳥一體,卻敢博獅群。一擊遠遁,靈活至極,輾轉渾然如意,此所謂萬羽衛。
他們成軍至今,所勝大小戰役數不可數,皆都成了奠定萬羽衛赫赫威名的基石。
可是這次好像盤韃天神的榮光沒有再眷顧他們,萬羽衛大軍損失慘重,兩位主帥皆都戰死,殘部如今身陷困局,前路一片黑暗,彷彿看不到出路。
這般悽慘田地,他們以前不會想,現在不敢信。
“鳴號!我們突圍出去!我們...回家!”
鳩摩翻身下馬,捧起滾落在地的那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一左一右,抱在胸前。
上馬之後挺直原本微駝的身子,顫聲說道;
“萬羽衛!”
“在!”
“萬羽衛!”
“在!在!在!”
“帶主帥突圍出去,兒郎們回家!”
鳩摩聲音乾裂嘶啞夾雜著蒼涼的號角聲,扯裂開整個肅靜下來的戰場。
所有還能騎上馬身的千羽衛,聽到主帥問話聲,也是竭力嘶吼回答著。
我們八千人之聲依可抵三萬人之聲,萬羽衛如今猶在。
窮途末路,困獸猶鬥,殘餘八千萬羽衛殺意已至最高峰。
望著眼前士氣重新激盪上升,陣型重新組織起來的萬羽衛,莫澤賀術等人不禁暗暗點頭讚歎。
眼前大軍受損如此慘重,三萬之數只餘寥寥八千,三位主帥戰死其二。這換做其他一般騎軍已是陣型分崩離析,士氣低迷,只能是被人一舉蠶食,落得個全數覆滅的地步。
而萬羽衛到了這般悽慘田地,還能重新迅速鼓舞起來士氣,能有效組織陣型進攻突圍。這具備這種能力的騎軍已是世上不可多得,萬羽衛不愧草原顯赫威名。
“莫澤,我們現在該如何行事?那萬羽衛也著實扎手,一場大戰我們也損傷了將近九千的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