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術天生巨力,刀馬武藝在部族年輕武士中也是翹楚之流,攻勢大開大合,頗有幾分沙場陷陣猛將風采。
而拓拔靈活柔韌,一手騎射箭術被右大統領曾經盛讚,“拓拔箭無敵!”,與人交戰謀定而後動,最擅長以柔克剛。
卻也毫無疑問,這兩人是碩風部族年輕武士中最為出彩的兩人。
“哎,對了!年哥兒呢?說好了出來打獵,怎麼就突然不見了人影!”
賀術原本低著的頭唰得抬起,打量著四周,一臉疑惑說道。
“奇怪了,不是剛才還在騎馬跟在我們身後嘛!怎麼一晃就不見了人影!”
拓拔也是心頭一陣奇怪,拍著馬背上了一個矮小的土坡四處眺望,可是入眼的都是大片大片爬地菊田野,絲毫不見阿蘇勒的身影。
“往前走走吧,年哥兒可能落在後面了,沒有追上來!”
賀術已是一夾胯下馬腹,黑馬猶如一道箭矢沿著來時的路衝了出去,身後拓拔也是緊緊跟隨在後。
阿蘇勒丹田微動,張嘴猛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微微運氣,風笛聲就像噴湧而出的清澈泉水從風笛小孔上散發出來,一時間盪漾的整個天地間清涼一片。
午後溫馴的陽光打在他的背上,暖洋洋的,四周皆是清脆的鳥鳴聲,看著它們飛躍騰起再換到另一個梢頭。
滿天徹野的爬地菊在輕拂過境的夏風中舞動著曼妙的弧線,花浪一直蔓延到遠遠的直到和遠處碧藍的天空相連。
深紅色的小馬駒撒著歡在周圍四處亂轉,大眼睛滴溜溜亂轉,一會這邊啃幾口草,一會又去那邊啃,興致起來然後就貼過去溼漉漉的舌頭舔著阿蘇勒的面頰。
“小雪跟你的主人一樣懶散,走著走著便偷懶不走了!不然我們也不會跟丟了賀術拓拔他們!”
阿蘇勒撫摸著哪個小馬駒小巧的頭顱,含笑說道,惹得一旁坐著的俏麗少女嬌憨的白了一眼。
小雪是阿蘇勒在城中游逛時,碰見了大宗的東陸商隊在兜售貨物,阿蘇勒依稀記得在自己打獵時寶音吵鬧著也要騎馬,於是這匹溫順的小馬駒便被自己買了下來送該了寶音。
今日剛好牽出來讓這匹淘氣的小馬駒撒個歡,卻沒想到小雪腳力追不上拓拔他們,阿蘇勒只能下馬陪著寶音在這裡靜坐一會,倒也覺得十分愜意。
俏麗的少女盤著雙腿坐在阿蘇勒身後,腳下趴著閉眼休憩的“大將軍”,少女輕咬著手中線頭穿針。
少女穿著大紅色的馬步裙,黑金色的綢箐束腰,如墨玉一般的長髮被高高盤在腦後,阿蘇勒總喜歡寶音這樣的穿搭,寬大的百褶裙襬鋪在草地上的黃花上,半遮住少女修長雙腿以及褐色的小鹿皮靴子。
草原少女總是很喜歡這種裝束,闊大的馬步裙張開的時像孔雀展開翎尾,圍繞細細的腰身纏起來,再束上緊緊的衣帶,就成了韻味十足的裙子。
腰身上面貼身幹練,勒出了少女身體柔軟起伏的線條,裙襬卻寬大,便於行動奔跑,當然也方便騎射。
她們也不穿東陸女人喜歡的絲履,而是更偏愛裹住小腿的軟皮靴子,這樣可以像風兒一樣大步地跑跳,發出銅鈴般清脆的笑聲。
阿蘇勒背後的少女此時卻是寧靜婉約的,面色好像因為什麼顯得悲傷,一聲不吭地低頭穿針。
她墨玉般盤著的長髮上插著一枚鎏金香玉的釵子,那是阿蘇勒曾送該她的生辰禮物,裙襬的梢上掛著好幾個小小的金鈴,風來的時候,金鈴就丁丁當當地輕響,這時候她才會抬頭,沉默地看著阿蘇勒的身影。
寶音沉默了半晌,提著裙襬叮鈴鈴做響坐到了阿蘇勒身旁,阿蘇勒見狀笛聲緩緩停了下來,餘音嫋嫋,在四周擴散,阿蘇勒抬眼溫柔的看著身邊的佳人。
“能..能不去嘛?”
一向活潑的寶音此時手指悄悄打起了結,面色猶豫,半晌還是朱唇親啟。
若是其他人問這話阿蘇勒絕不會聽入耳去,可是此時說這話的卻是寶音,阿蘇勒低頭沉思了一會,抬頭揉揉寶音小腦袋苦笑道。
“我好好想了一下,好像不行!”
寶音扭過頭去不再看阿蘇勒,阿蘇勒只聽見背後低低帶著哭音的呢喃,“我去向阿爹求情,我去向大君阿爸求情,好不好,你不去好不好!阿蘇勒你答應我,好不好!”
阿蘇勒聽到少女這些低低的話聲後,胸中的五臟六腑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它們有千萬斤重,一點一點拉著他下墜,沉重到已經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