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山月說到這時,也不禁向碩風大君看去,卻只看見碩風主君怔怔飲酒,不發一言,眼神中卻滿是落寞。
“當年灑在賀蘭部邊境的烏鴉欄子都已經打探到賀蘭部大舉出動的訊息,若不是前來迎親的赫連部傾一部之力,派出了自家部中最為精銳的赫連鐵騎前來支援。
嚇退了賀蘭部的試探進攻,誰也不知道當時局勢會糜爛到那般,此時你我二人又在何處。
當年滅掉真顏部後,我知道你想大肆屠部,是我勸誡你不要如此激烈,以防激起那些已經俘虜真顏部子民的恐慌和之前九大部那些人的民憤。
雖說當時你我就知道放任這些人潛藏在部族中不是長久之計,後來也暗中清洗了一部分挑頭的,但是沒想到今日還有如此多的餘孽藏在暗處死性不改。”
納蘭山月說完之後,便也長吁一口氣,靜靜與一旁的碩風大君默默喝著酒。
偏殿中卻是一時之間兩人都不做聲,空聞酒液晃盪打在酒瓶上。
“事已至此,那就藉著阿蘇勒出城這個契機,將他們一網打盡,我要留該阿蘇勒一個乾乾淨淨的碩風。”
那一旁放下酒杯的碩風主君,眸子中殺機盡顯,猶如蛟龍出海,猛虎下山。
阿蘇勒走在硃紅色琉璃瓦鋪成的小道上,步伐緩慢。
望著眼前不遠處的巍峨的宮殿大門,兩側盡是林立的羽林甲士,他們人人皆是面帶肅穆之色,眼神凝定,一日日的守衛著自己腳下這座浩然王帳行宮。
他們會厭倦嗎?
阿蘇勒心中忽飄過一絲想法,他定住身形,轉過頭望著屹立在半山間的華美大殿。
自己好像與那座大殿之間隔著好遠,宛如一道天埑,進不能,退不捨。
阿蘇勒嘁得嗤笑一聲,把頭藏進宮牆的陰影裡,不見神色,不知悲喜。
守衛在殿門的羽林甲士,遠遠望著平日間神采飛揚的世子殿下,不知為何停住了腳步,不再向前走。
看著地上那單薄的身影被晚夏的驕陽拉扯得好遠的影子,在場的羽林甲士心中冒出一個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想法。
那在碩風王部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世子殿下,卻是看起來好似有些悽楚。
他們轉眼間又掐滅了這個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念頭,那人可是世子啊,怎麼會覺得他悽楚可憐。
阿蘇勒抬頭間神情又如往日一般,嘴角掛著那些羽林甲士熟悉的笑容,大步向宮門走來。
“參見世子殿下!”
“嗯!”
阿蘇勒淡淡嗯了一聲,揮手示意那些躬身行禮的羽林甲士起身。
看著那昂首走出去的背影,羽林甲士心中皆都一凜,不敢多想。
虎豹之子,雖幼卻眉間已有大氣魄。
“年哥兒!”
“阿蘇勒!“
阿蘇勒正要邁開步子登上楚球兒備好的馬車,卻聽見身後傳來兩聲熟悉的叫聲。
轉頭回望,一襲黑甲騎軍估摸有三十餘人向他奔來,為首的二人正向自己興高采烈的招手大喊。
“年哥兒,幾日不見可想死我了。我阿爸非要我不去打擾你,說你這幾日事情瑣碎已是忙得不可開交,沒有時間和我閒耍,還把我丟在了朔北軍裡歷練做了一個隊率,今日才把我放出來。
你可是不知道那阿達木將軍對我有多嚴苛,幾日時間便讓我苦不堪言,若不是明日是你新血禮,我這會還被訓的跟死狗一樣。
年哥兒,你可要救救我,跟我阿爸求求情,讓我換個去處,我再在朔北軍待一段時間,你可是就再見不到我了。”
阿蘇勒還未張嘴說話,那趕來的二人中的一個黝黑壯實的年輕人便苦著臉忙著委屈抱怨。
二人其中的另一名年輕人聽見這通訴苦之後,眯眼笑道。
“你若當初不要當街戲謔調戲人家阿達木將軍家的女兒,惹哭了人家回家該自己阿爸告狀,你會被人家特殊照顧嗎!話說過來,還不是你管不住自己嘴,才有此一劫。
你若是想換個去處就趁早別想了,我聽說阿達木將軍在你阿爸面前可是信誓旦旦說你有大才,能成事。還要替你阿爸細細打磨你,哈哈哈,你阿爸當時可是滿臉笑意答應了。
誰不知朔北軍門難進,阿達木將軍眼光之高,你不要得了好還在這裡賣乖。”
這句話好像點燃了炸藥桶一般,那黝黑年輕人聽後,眸子大睜,手指著那年輕人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