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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陵發著呆。
先前命懸一線時顧不上那麼多,一切憑本能行事,如今終於能夠緩口氣,他便不由得想起自己親手了結方清瀾,又親眼看見許危闕在眼前死去。
心頭慢慢湧上悲意,連沾染鮮血尚未來得及清洗的指尖亦微微顫抖。
許危闕實力強橫,修為在北燭山首屈一指,可連這樣的人物,都折戟於冰墟,為慶煞所奪舍,他們如今雖然暫時逼得慶煞不得不敗退,可也付出極大代價,若再來一次,又當如何?
宋陵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初入北燭山,師叔許危闕就站在他師尊身旁,笑吟吟遞來一塊玉佩。
“根骨倒是不錯,可惜師兄不肯割愛,否則我倒能得一佳徒。小孩兒,這是給你的見面禮,祛邪保平安的,拿著吧!”
那塊玉佩倒是還在,但這回出門他沒有帶出來,順手就放在桌上,此時憶起,眼眶又是一熱,忙眨了眨眼,藉著四處胡亂打量轉移注意力,卻忽然在謝長安那裡定住。
“謝道友?謝道友你怎麼了!”
宋陵最先發現謝長安的異狀。
他的聲音引來其他人。
一場大戰之後,眾人精疲力盡,連雲極都在打坐調息,但他聽見動靜之後,忙睜眼起身,到了謝長安近前,果然看見她雙眉緊蹙,面容痛苦,眼角淚水不斷滑下。
“莫不是做噩夢了?”
宋陵驚疑不定,他雖與謝長安不熟,可舉凡修士能到這個境界,無論男女,心志何其堅韌如鐵,怎會因為區區噩夢便流淚。
便是自己,雖然回想許師叔的死而黯然,也還記得身處險境,未敢忘記警惕。
他疑心慶煞餘孽仍隱藏在某處,潛移默化影響眾人神智,但以靈力搜尋半天卻一無所獲,不由望向雲極和幽嶽,試圖從他們那裡找到答案。
雲極不語,手指探上她的脈象。
“她重傷在身,此時應該沉睡才是,怎會脈象竟似走火入魔一般紊亂激烈?”
宋陵忙道:“會不會是中了什麼邪術?方才那個與祝真人一模一樣的人出現過又消失了,會跟他有關嗎?”
雲極搖搖頭:“應該不是,我沒探出任何妖邪入侵的痕跡……咦?”
突然暴漲的靈力洶湧而來,如滔天巨浪反彈所有外來意志,逼得他不得不立刻鬆手。
幽嶽也過來了。
他渾渾噩噩,神智時好時壞,方才昏睡一場之後,似乎又好轉些許。
這位離夢城主將手指點向謝長安眉心,須臾大驚失色,整個人似被無形罡風往後推開,狠狠摔在地上,比雲極還要狼狽。
“不得了,不得了,她居然在自己跟自己鬥法!”
宋陵疑心這老頭又瘋了:“自己如何與自己鬥法?”
幽嶽果然沒有回答,只是反覆道:“不對不對,是她和別人在鬥法,哎呀,這可如何是好!”
宋陵正想把人拉開讓他別礙事,便見謝長安身上忽然綻出光芒,那光芒瞬間大盛,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伴隨巨大罡風靈力,逼得幾人不得不連連後退。
“這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