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並沒有露出得意之色,因為二人的劫難還遠未結束。
果不其然,心魔一死,遠在千里之外的本尊就得到感應。
沈曦歷劫正至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謝長安已經利用心魔幫他擋去前面的雷光,但後面的小天劫依舊不容小覷,烏雲急劇擴散,磅礴雷光伴隨狂風暴雨,將兩人方圓數百里悉數籠罩。
天地俱暗,長夜難明,朗朗白日亦無普照乾坤之光。
連赤霜山都有所感覺,赤霜山弟子們見頭頂晴空忽然就暗下來,紛紛抬頭仰望,議論紛紛。
“是天狗食日嗎?”
“好像不是……最近老出事,該不會是上天降下預兆吧?”
“少胡說八道,祝真人還化身坐鎮於此呢,不正說明咱們赤霜山得天眷嗎?”
“說得也是,可祝真人都飛昇了,好端端怎會突然下凡?”
“你看遠處似乎還有劫雲,該不會有人渡劫吧?難道有劍仙要誕生?!”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劍仙,你當大白菜呢?”
“可別說了,一說渡劫我就想起當年祝真人飛昇那場,連前代掌教都……”
“噓!”
謝長安自然聽不見遠在赤霜山的眾人議論。
她正凝神望著面前的人。
確切地說,那只是一團人形,灰霧縈繞,瑩瑩發光。
形容面貌模糊不清,連聲音都掩蓋在重重障眼法後面。
但謝長安知道,這就是心魔的本尊。
也是給沈曦種下心魔,又讓影妖為禍赤霜山的幕後黑手。
對方一步步朝她走來。
拈花摘葉,閒庭信步一般,無視轟然雷光,無視蒼黃風雨。
心魔已滅,沈曦幾乎被換命,赤霜山差點就毀於一旦,雙方不共戴天,即便對方不出現,沈曦將來晉境之後,必也要追查到底。
與其後發制於人,不如先下手為強。
謝長安心如明鏡。
對方今日必要將他們立斃於此。
沈曦首當其衝,謝長安只是附帶。
但無論如何,他們在對方眼裡,已經是死人了。
沈曦正在歷劫,此時他如初生稚童,經不起尋常人一擊,更勿論修士。
謝長安就站在沈曦身前三尺,掌心翻覆,留天劍現世,劍光崢嶸,似等她一聲令下。
但她沒有動。
她在等對方先動。
世間修士,劍修居多,武修也有不少,但成名的大修士,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法寶與行事風格。
只要對方出手,無論劍修或武修,又或者妖修靈脩,必然會露出獨特行跡。
但凡蛛絲馬跡,皆可追根溯源。
對方彷彿也察知她的想法,出手並非兵器或法寶,而是灰濛濛一段輕霧拍過來。
煙籠寒水,霧似輕夢,柔柔嫋嫋,宛若美人挽袖扶鬢,令人輕而易舉放下防心。
她的表情略略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