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離夢城之前,才剛突破劍意境,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突破劍心境?”
幽嶽笑道:“那自然是謝道友天資出眾,福緣深厚。”
只怕沒那麼簡單,謝長安搖搖頭:“法相就算了,那道緊隨而至的天雷又是怎麼回事?”
“是懲罰。”回答她的是祝玄光。
謝長安眼皮一跳。
“你窺伺天道,越境太快,那道天雷,是懲戒,以及,”幽嶽的語調意味深長,“警告!”
“謝道友,你提燈入大翮遊仙時,許的願望太大。我一見你的星盤脈絡比旁人複雜數倍有餘,就知道事情不妙。”
此事來龍去脈頗為曲折詭譎,唯有離夢城主由頭到尾冷眼旁觀,心如明鏡。
“上一個像你這樣貪心的,還是參妙真人。”
謝長安隱隱猜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大翮遊仙裡是絕不可能出現超越人世修為極限的存在,這點沈曦以前就告誡過他們,她卻偏偏要以劍仙境去參悟天道,那必然就是逆天而行。
但她還有些不解:“天道奧秘何其誘人,難道歷來那麼多人來過大翮遊仙,除了我與參妙真人,都沒有人敢冒此險嗎?”
幽嶽笑了笑:“膽大包天的人自然是有,可那些人若死在裡頭,就此煙消雲散,至多不過幾年就痕跡全消,連師門提起來也就一句遺憾罷了。更多的人深知修行不易,他們既來此試煉,必然是要有所得,既然如此,就不敢肆意貪婪,譬如劍意境修士入內,至多不過求一個進階罷了,你倒好,直接就想窺天道,那道天雷已算是輕的了。”
謝長安臉皮不算薄,還是被他說得有點心虛,輕咳一聲,露出些許尷尬。
幽嶽的言下之意,像你這樣莽的人很少,基本都死絕了。
“如果我最後沒能殺了魔主,真會死在裡面嗎?”
“會,你會落入一場又一場的夢,直到面前只剩死路,再也走不回來。”離夢城主以輕飄飄語調說著最殘酷的話。“祝真人眼見兇險,問我要了你的星盤,親自進去找你。”
祝玄光倒沒有跟著幽嶽一起批判的意思,反是淡淡道:“兇險也意味著收穫,如果沒有這一趟生死際遇,你不可能那麼快晉劍心境。”
饒是祝玄光這等修為落入了旁人的大翮遊仙,也只能照著裡面的規則走,見機從旁提點,而無法強行干預命軌,又或者代替謝長安去做什麼。
謝長安聞言苦笑:“可我的劍心境是佔了大翮遊仙裡的便利,算是鑽了空子,如今空有境界提升而無相匹配的武道實力。”
如今還有那惹眼的法相橫空出世,天下第一人之徒的名頭越發招搖,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打回原形了。
祝玄光似笑非笑:“旁人想要這機緣還求不到,你既有膽量許下那等探究天道的宏願,怎麼現在卻瞻前顧後了?”
謝長安沒有被調侃的臉熱羞赧,反倒是轉念一想深以為然。
既然天雷砸也砸了,以後無非是一往無前,繼續走下去罷了,修仙之人有哪條路是容易走的,千人千道,總要走過坎坷荊棘。
想通這點,少女釋然,髮絲微微晃動,染上燈火螢光,如同星辰落在耳邊。
“多謝師尊點撥,弟子受教了。”
祝玄光見狀也微微露出讚許笑意,不管怎麼樣,這一趟謝長安是得了大機緣的,他本也沒料到對方能那麼快提升,如今雖然是有些作弊一般地強行來到劍心境,但既然心境到了,往後武道與相應的領悟也能跟著升上去。
“我倒有一事未明,想請謝道友指點。”
在得到謝長安的首肯之後,幽嶽問出自己方才到現在一直沒想通的問題。
“你接受魔主賭約之後,看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