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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瀾面露倦色,與赤霜山眾人相對而坐。
他為參妙真人護法之後,靈力氣神損耗過大,幾日下來也不過恢復一些。
眾人也猶為參妙真人渡劫的事所震撼,情緒都不見得太高。
“方師叔,昨日我們在青萍峰那邊,看見幾個扶廣山弟子起衝突,其中還有折邇和王亭。”沈曦道。
折邇拜在參妙真人門下,王亭則是聞琴道人的弟子,算是林夢牘那一脈,參妙真人這一身故,兩邊壓抑已久的不和馬上爆發出來。
因這一路同行的交情,沈曦謝長安雖然路過,看見他們起衝突,也不好裝沒看見直接走人,當時折邇一人對三人,已經落了下風,結果對面王亭看見謝長安到來,臉色一變,隨即喊上師兄弟離開。
當時謝長安還愣了一下,她這次來扶廣山,本已做好跟聞琴道人和王亭師徒起衝突的心理準備,沒成想來了之後前幾日沒碰上面不說,現在對方倒是主動避讓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扶廣山的危機必是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王亭等人應該得到過不許節外生枝的囑咐。
一場衝突消弭,換作往常,折邇看見王亭的反應,必是要奚落嘲笑,再調侃謝長安兩句,但師父新喪,他面色憔悴,完全沒有半點心情,只跟謝長安他們打了招呼,也匆匆走了。
“折邇的意思,是讓我們儘快離開,聽他言下之意,怕是兩脈紛爭一觸即發,在所難免。”
林夢牘護法重傷,參妙隕落之後,他就隨之閉關不出。
如今掌管扶廣山事務的,是折邇大師兄周鱗鱗,但他資歷淺薄,很難服眾,別的不說,聞琴道人肯定會發難。
“今日我喊你們過來,正是要說此事,你們確實應該離開了。”方清瀾頷首,“離夢城即將開放,你們正好直接過去,大翮遊仙是難得的修煉機會,不可錯過,若有機緣,說不定還能因此突破境界。”
劉師兄忙道:“師尊不與我們一起走?”
方清瀾:“我那日神念受損,需要休養時日,就留在這裡。大翮遊仙是你們自己的機緣,只有你們自己能面對,旁人幫不上忙。”
沈曦卻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方師叔是想出手幫參妙真人那一脈嗎?”
方清瀾嘆了口氣。
他雖然事前事後叮囑沈曦他們不要插手,但參妙當時本可不管不顧直接飛昇,卻為了扶廣山和眾人性命最終選擇另一條路,說到底,所有人都承了情。
她生前最看重的無非宗門,方清瀾留下來,能幫一把是舉手之勞,也是還了這份人情。
“兩不相幫,但有我在,看在赤霜山的面子,他們不敢鬧得太厲害。”
當然,坐鎮只是權宜之計,周鱗鱗如果無法憑藉自己立住,即便有旁人幫忙也沒用,方清瀾不可能永遠待在扶廣山。
謝長安想到一種可能性:“林夢牘是不是早就料到這種局面,所以才去閉關的?”
若說林夢牘與參妙還有幾分情誼,他們底下的弟子可就沒有這些顧忌了。閉關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種默許和放任的態度,放任聞琴道人他們鬧個天翻地覆。
等他出關,一切就已塵埃落定。
曹師兄嘖了一聲:“他可真是老狐狸,損害名聲的事情一件也不幹,淨等著坐收漁利了!”
劉師兄:“嘿!別的不說,就衝聞琴和王亭師徒先前在咱們赤霜山的行徑,我就站在周鱗鱗那邊,他可得爭氣點,我迫不及待想看他當上扶廣山掌教把王亭踩在腳下的樣子了!”
沈曦:……
這還在人家的地盤上,你們說話就已經無所顧忌了嗎?
方清瀾嫌他們太聒噪,直接把他們都趕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