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素語雖然怨聲載道,但是做起事來但是不含糊,和御司暝剛剛討論完的那個下午,雲素語就去了南心儀的寢殿,坐在大殿裡高高的木椅上,輕輕啜了一口宮女新端上來的茶。
放下茶碗,雲素語這才抬起頭,看了對面的南心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御司暝和她講了那個嬤嬤的事情,她的目光掃過那個嬤嬤的時候不自覺的頓了一頓。
之後的談話,氣氛一直很緊張,顯然她這個小動作給南心儀和那個嬤嬤看見了,多半是以為她是來為了宮裡傳出來的那些個風言風語來問罪的。
“不曉得娘娘此次前來有什麼要事嗎?”心中雖然不虞,但是雲素語到底是皇后,一國之母,南心儀再是不願意,但也是態度給夠了。
南心儀本身這個人性格就是有些孤傲的,所以得了她這樣的問話。雲素語也並不意外,所以輕輕撥了撥茶碗裡茶梗,三下兩下的,茶杯茶蓋相碰,叮叮噹噹的。雲素語卻沒有在喝,而是動了動手,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這泡透了的茶梗才會沉下去,這沒有透的才會在這個水面上張牙舞爪的,”說到這句話,雲素語先頓住了話頭,然後抬起頭破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看了南心儀一眼,“儀妃以為如何?”
如何?還能如何?這未免有些太過於囂張了吧。如此意有所指的表情和態度,是不是太挑釁了一些,即便是南心儀這樣大家養起來,慣會拿捏造作的人,也有些忍不住了。
“此事如何,娘娘心裡自當清楚。”雲素語指桑罵槐,說那茶梗不就是為了說她沉不住氣麼?南心儀心裡堵著一口氣,你說我沉不住氣,今天我還非要沉住氣一把給你看看。
南心儀安耐著性子,說了這樣的話,也不過是想讓雲素語知道,忍氣吞聲,沉住性子,她南心儀也不是做不到的。
看著南心儀這樣一副做派,雲素語也很是欣慰,確實如南心儀所想,她提這個茶梗是為了她,可是卻沒有半點侮辱她的意思,卻是想提點她罷了。
今天若是把紀棉的事情打雜下去,林鷹自然也不是會善罷甘休的。
南心儀現在是個孤家寡人,若是南大將軍還在的時候,或許還能護她一二。可南大將軍畢竟離世已久,雖說還有些舊部,也都被御司暝收哦,況且在當初南大將軍剛剛去世不久,林鷹就能給南心儀說出那樣刻薄的話,此刻又會顧及什麼呢?
林鷹本就沒有顧及,南心儀若在沉不住氣,那豈不是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是什麼緣故,一想到南心儀沒有什麼指靠了,雲素語卻莫名的看了那個嬤嬤一眼。
才覺得這樣想似乎是有些不那麼對,因為這個嬤嬤既然能夠給南心儀準備了先皇的精.子,那自然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雖然說這個嬤嬤在後宮中也是無足輕重的地位,遠不能比得上朝堂上可以呼風喚雨的丞相大人,但是這後宮之中畢竟不是他們這些大臣能夠插手的地方,而這個嬤嬤又是先帝靜心挑選來給他完成任務的人,想來手段和計謀都是不會差的。此消彼長之下,也未必不會全無勝算。
然而云素語一時想得入神,也就沒注意看了這個嬤嬤多久,以至於南心儀和那個嬤嬤給她看的直有些心慌,南心儀忍不住出生如此說,“不知娘娘此來為何?總該不會是來看望我喝喝茶的事情。”
剛才想誇誇她沉得住氣,現在只這麼一會竟然就破了功。
聽著她也意有所指話,雲素語也一挑眉頭,“我來的目的,難道儀妃還不知道麼?”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這個時候雲素語來這是為了別的事情,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兩個人打啞謎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這樣說了許久,卻也一直沒有說到正題上,就是一旁看著的嬤嬤,也是心裡焦急,“二位娘娘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了,如此拐彎抹角,起浪費時間也浪費精力,何苦來哉。”
本來像是雲素語和南心儀這樣兩個說話時斷斷不會有別人插嘴的,再加上嬤嬤本身也是極其懂事的人,這樣的事就是擱在前幾日也是不能發生的。
可是因為今天的事情發生的時機不那麼好,關於南心儀的流言蜚語正在滿天飛的時候,雲素語過來,並且對這個嬤嬤很顯然有些另眼相待的樣子,明眼人又如何能看不出來她其實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呢?
既然事情已經被知曉,那也就沒有再藏著掖著的必要了。
這才是這個嬤嬤沒如此作為的原因。
雲素語聽了這話,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也想到了其中的緣由,然後扯唇笑笑,也不見惱色,“但是我們含糊了,我們兩個人講了這麼半天確把嬤嬤給忘了。”
果然,雲素語這樣的話說出來,也沒有掩飾自己已經知道真相了。
嬤嬤聞言挑起了眉頭,“那娘娘今日來可是為了奴才?”
雲素語至今還沒有表明來意,也怪不得這個嬤嬤多想。雲素語此次來很多的目光都放在了這個嬤嬤身上,這事就是擱在誰身上都會免不得多想的。
“非也,非也,”雲素語這個啞謎已經打了很久,看了他們這樣的反應,她也算是興之所至了,也就沒再和他們周旋下去,直接說了自己的來意,“我此次來,是為了君明言小殿下而來。”
雲素語雖然其實了一遭,但是在她們看來這二者其實並沒有區別。
無論是小殿下還是嬤嬤,還不都是衝著這件事過來的。
所以兩個人聽見雲素語這麼說都微微變了臉色,但是兩個人好歹都是見過世面的,所以也沒有太過於失儀。
南心儀也是放下了自己的茶碗,直接看著雲素語,語氣認真,“那不知娘娘有何指教?”
也不知怎的,這氣氛一下子就劍拔弩張起來。
雲素語輕輕把手抵在唇邊,然後咳嗽兩聲,“儀妃不必要這麼視我如猛虎,我其實也不過是過來與你們解決問題,並不是過來找麻煩的。”
解決問題?這個南心儀她們但是未必會全信,但是雲素語如此說,應該也不是什麼推脫的假話,畢竟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與手段能力,這樣做都是沒有必要的。
所以兩個人神色稍霽,然後等待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看著他們兩個人按耐下來了情緒,雲素語這才開了口,“我此次來,目的你們應當是知道的,無非是因為這陣子傳的沸沸揚揚的事情,我和暝已經商量過了,這件事情所以我們打算就對外宣稱這個孩子就是暝的孩子。但是你也知道這種事情口說無憑的,所以怕還是要來一場滴血認親的。而為了以防萬一,可能要先借小殿下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