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雲素語的目光,雖然白舒玉很想搖頭,可是畢竟事實擺在那裡,她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你,你怎麼這麼笨呢?”看著白舒玉點頭的時候,雲素語肺子都快氣炸了。你教導孩子需要手段雲素語可以理解,可你也不能不擇手段啊。
你自己喜歡這個孩子,卻為了教導他把他往出推,斷然是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白舒玉已然知道自己用的是不損敵,光傷己的手段,看著好友為自己擔心的情況,她心裡也很過意不去,想著安慰安慰。
“你也知道,別人說了千遍百遍的道理,也比不上一次親身經歷來的更刻骨銘心。所以當初為了讓他學會不清晰相信她人我只能出此下策,”
雲素語的表情在聽了她這一堆解釋過後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鬱,白舒玉趕緊在接著亡羊補牢,“你也不知道,當時那孩子是個孤僻的性子,只與我還算的上是親近,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當白舒玉最後把話落到沒有辦法的時候,果然看見雲素語的表情,稍稍有了變化。
可在一想到白舒玉這裡無怨無悔的,雲星冉哪裡卻愛答不理,雲素語心裡就有些堵,可一想這一切又都是她自作自受,就免不得想囉嗦她兩句。
“唉,你怎麼笨成這個樣子。”知道他想雲星冉培養起來的心很迫切,可如此“速成”之法,未免也太傷人了,無論於她還是於雲星冉都不是萬分的良策。
一個如此小的孩子就被最親近的人背叛了,雲星冉當時心情也可見一斑。或許是因為他和庭兒差不多大的原因,想到這些,雲素語甚至有些心疼他。
可事情畢竟已經發生,誰也不能逆轉,況且白舒玉的顧慮和想法也不全無道理,想著這些,雲素語又是嘆了一口氣。
說到底也怪了自己,當初讓白舒玉簡單雲星冉的事情是自己提的,這皇宮當中是什麼樣的地方自己會不知道,而今到了這種地步,自己也不是一點原因也沒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這肖成皇宮呆的久了,把白舒玉憋屈了。今天一開啟這話匣子,竟然還收不住了。
“你也知道,當初來的時候就是兩國說好了的,把肖成唯一的血脈教導好了,我就會離開。可這說好了的事情,也不是都一成不變的,就好像說這教導好了,那好了又是一個什麼標準,究竟是他成年?還是他能夠正式打理朝政?”身處在現在這種位置,容不得她不多思多想,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呢,她也是不容易的。
“而且我代為監政說來也不是長遠之計,一年兩年也還罷了,時間久了誰能認我,我的身上畢竟還印著滄瀾的標記。若是他們今日便說冉兒可以監政,我一退下來,能保護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白舒玉嘆了一口氣,“現在他和我疏遠也是好的,等到有朝一日我被這幫大臣們逼退了,他也不是和我一個陣營的,多半也不會受牽連。”
白舒玉想得很長遠,甚至連她退位哦事情都想好了。當然這也不全是她的杞人憂天,現在朝堂上已經有一些個大臣對她表示不憤了,畢竟時至今日白舒玉已經監國3年有餘了。也該有一些人心癢了。
可是你想過自己麼?是你被逼退以後你怎麼辦?既然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逼退的地步,那就必然是翻了臉的,到時候肖成她還呆的下去麼?
現在也不妨大膽假設,假設白舒玉可以呆在肖成皇宮。可一個失了權還沒有名分的女人那不是在這皇宮裡任人魚肉麼?越想做雲素語臉色越差。
然而沒有等雲素語問出這一堆責問話已經有人替她說出來了。
“那你被逼退之後,你打算怎麼辦?回滄瀾麼?”一個稚嫩又有些許威嚴的聲音從層層樹木之後傳來。
雲素語皺著眉頭,想去看蘇神,本想說她來了人,但是怎麼沒有通知自己的,可他這一回頭哪裡還看的見蘇神的影子。她這才反應過來,蘇神怕是在白舒玉過來之後就躲進了暗處,暗衛暗衛,哪有明面上跟著主子的道理。
而不同於雲素語聽見聲音的反應,白舒玉聽見那個聲音竟直接僵直了身子,雲素語瞧著她的樣子,心裡也猜出七八分,然後心底暗暗叫好。
到也不是非要叫白舒玉出醜她才開心,只是這件事情終於能有個眉目,玉兒不至於一直自己默默受苦,她才忍不住有些開心。
果然沒有出乎她們意料,層層樹木後面出來的果然就是肖成的少年皇帝,雲星冉。
此刻雲星冉負手在後,仍舊保持著他為帝者的尊嚴,但是看著他微微有些紅潤的眼還是能看出來他的情緒波動的。
“冉兒,你,你怎麼來這了?也沒個人通報一聲。”白舒玉看著雲星冉身側的一眾宮女太監,日有所指的說了這樣一句,聽的出來還有些緊張。
雲星冉雖然年紀還小,可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多心思,白舒玉不過說了一句,他就把其中的那點深意給看了出來。
“我不來這裡怎麼能知道你竟然揹著我做了這麼多事情?”說起話來還很霸道總裁,雲素語真的是有些被他驚到了。
雲星冉不知道,原來當初一直反對他的那個將軍後來是給白舒玉給排擠走了。自己那次被她背叛也是她為了讓自己成長而特意設下的局,如此種種,竟然都是為了他。
再一想起這段時間他對她的態度,雲星冉這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兒。人家好心待他,他又是怎麼回報人家的。
自古以來大家崇尚的都是以德報怨,而自己今日怕是以怨報德了,這一想起來,雲星冉就直接紅了臉,羞愧有之,難過有之。
眼看著這兩個人是要長篇大論起來,雲素語就趕緊回了揮手把一眾的宮女太監們都轟走了,“這裡不需要你們伺候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這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去也都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清楚的。
遣散了這許多不相干的人,白舒玉這才想起來回答他的話,“有些事情不知道也罷,知道了反而無甚好處。”白舒玉聲音低沉,竟然是開始和他講起了大道理。
雲素語雖然看著心急,但這一次,並沒有插嘴的想法。事情如果想真正的解決,還得是他們兩個親自來。
“得知真相的痛苦,與不知真相的快樂,我情願你得到後者,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為之努力的事情。難道就這樣不好嗎?”不得不說她的這句話,全都出自本心,也分外的人心疼。
雲星冉聽了她的這句話也有些動容,“二者比較,我自然也知道後者更好。可為什麼我的快樂一定要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呢?這樣的快樂得來於心又有何安呢?”白舒玉是一心為她,這樣的情分,怕是月靈兒在世也不過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