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俊彥這一昏過去,就直接睡了好久,大概是因為身心疲憊的問題,直到第三天夜裡他才真的醒了。
然後這幾天他睡著的時候宮煜就一直在“替他”觀政,追月有條不紊。想著這些事情,宮俊彥覺得其實這個國家或許並沒有那麼需要他。
他一醒過來就先去了月妃的寢殿,然而哪裡現在正宮女進進出出,整理著她的遺物。宮俊彥叫住其中一個,“你手裡拿的什麼?”
那宮女發現自己被叫住,就頓住了腳步,然後把手裡的東西給宮俊彥看,並沒有行禮,“娘娘給小殿下做的衣裳,娘娘說這孩子要生在明年夏天,天氣熱,要多備些衣服給他,熱了就容易出汗,得勤洗洗。”
說也奇怪,那小宮女明明是正常語氣說的,可宮俊彥卻沒由來的覺得那話裡透著天大的委屈。
她原是月妃殿裡的,宮俊彥記得,“你家娘娘還說了什麼麼?”在這個人去樓空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關心一下這個自己都不那麼熟悉的妃子。
那個侍女也是一愣,然後才清冷著聲音說:“娘娘還說陛下不喜歡她不要緊,只要他喜歡小殿下就可以了,畢竟這個可是血脈至親。”
侍女的話彷彿一柄柄冰冷的匕首,直直的插進宮俊彥的胸膛。
“娘娘被進組的這段日子,她什麼也不做,只是不停地給小殿下祈禱。娘娘說她本來就不是什麼慧心的人,容貌也不算出眾,能入得宮她已經很開心了,陛下對她是打是罰她都沒有怨言。只是不能苦了小殿下和她受苦,畢竟他才那麼小,就算有罪過也應該都是她的啊。”
那個宮女講到了這裡,情緒也終於有了變化。彷彿是回想起娘娘當初講這話時的情形,她竟然抽噎了起來。
宮俊彥看著她這個樣子,也很是揪心。她們哪裡來的罪過?最大的罪過不過就是嫁與了自己,和投胎做了自己的孩子罷了。
宮俊彥搖搖頭,從宮女手裡拿過月妃做了許久的小孩兒衣裳,端端看著。
“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宮女似乎不太願意,但是也沒在說什麼,抽噎著離開了。
月妃這一生,確實是就壞在了自己身上。她姓許,本名許慧月,不是什麼讓人眼前一新的名字。慧月,慧月,大概是想著讓她在聰慧一些的緣故吧,可似乎並沒有什麼用處,畢竟她還是愛上了宮俊彥。
許慧月,嫁給宮俊彥之前,是追月許家的人。許家家大業大,在一方還有些勢力,可以說如果不是嫁給宮俊彥而是隨便嫁給了一個官宦子弟,她都是被人家捧在手心裡,生怕化了的那種。
可以她偏偏中了宮俊彥的圈套,是的圈套。
貴為一國之君,誰能甘心被一個藩王架空做一個傀儡皇帝。於是他暗中培植黨羽,而這各種的手段裡,自然就少不了聯姻這一條。
許家百年世家,對於這種皇權的爭鬥並沒有心思,宮俊彥找了幾次,可都是被拒之門外,然後在他聽說許家小輩有一個女孩,被一隻寵著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找唯一的機會就在這個女孩兒身上了。
然後他就在這個女孩兒身上下足了功夫,製造各種偶遇,和各色的小驚喜,宮俊彥是信手拈來,再加上他本來就有些俊朗的外表,又有哪個女孩能不動心呢。
於是許慧月就這樣讓他用低劣的手段求過來,當然還有許家對他的支援。
然而許家的支援,一拿到手,他就忘了自己得到這些究竟是因為誰了。再加上月妃不善言辭,不是那等八面玲瓏的,容貌又不顯,就討不到宮俊彥的歡心,所以他一共去月妃宮裡宿著的時候都有限,哪怕是去了,也是在入夜之前匆匆出來。他那時候真的是對她嫌棄透了,如果不是許家,她或許早就住進冷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