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司暝悠悠嘆氣,看落一臉驚訝的少,“也許是你這特殊的體質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吧,所以以後你可千萬不要再如今日為了我這般,隨意為他人喂血解毒。”
緊張氣氛消失在這充滿迤邐的話語中,少女穆的臉一紅。心道,什麼他人隨意,可不就只有你嘛……
房中燭光搖曳,窗外月明星稀,夜風捲過低矮草叢,帶起一片螢火,在夜色之下閃爍飛舞,忽明忽暗,美麗至極。如此刻兩人對視的雙眸,各自在彼此的眼中燦然生輝。
今夜之後,彷彿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這廂,有人在房中含情脈脈,皇宮大內之中,秋霜宮,看望過愛妃病情的國主剛剛離去。林貴妃半椅在床上,玉足赤裸,腳踝之處還纏著繃帶。
縱使上了些年紀,但肌膚依然如絲般光潔,吹彈可破,仿若少女,嬌俏面容更是傾城之色,般般入畫。難怪君景鑠對她十年一日,恩寵有加。
今日興慶宮暴亂,林貴妃雖然沒有受什麼皮外傷,卻因為眾人的推禳,而不小心摔了一跤,腳踝腫了老高,君景鑠從雲素語那邊回來就徑直往這邊兒來,一見到那紅腫的腳踝,頓時滿臉心疼,呼前喝後地讓御醫宮女全數圍著林貴妃轉。
如果不是太醫說林貴妃受了驚嚇,需要好生休息,他怕是今晚就要歇在這裡,現在都不會離開。
“你們也下去吧……”略帶慵懶的聲音響起,林貴妃抬手屏退了左右婢女和內侍,並且吩咐他們出去之時順手將燈盞熄滅。
宮門被輕輕關上,巨大的水晶珠簾之後,林貴妃還倚在床頭,沒有因為熄燈而躺下休息。玉指輕輕敲打在床沿之上,皺眉看著窗外冷月,細細思量。
今日雲素兒拼死擋在皇后身前,御司暝為保護雲素語而受傷甚至那刺客頭兒被御司暝所傷等等,她都看在眼中,她只是在想,今日那人的掌法,好生眼熟。難道是……她?!林貴妃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眼神微眯,纖細十指猛然抓住錦衾,尖長的指甲深深陷入,似乎極為憤怒。
……
月至中天,滄瀾皇城一片祥和,明月之下,突然閃過一道黑色身影,輕巧避開皇宮中的守衛,行至其中一處宮殿,落在房簷處,順著窗戶便飛身進去,落在殿中的床前。
床上之人聽到細微的聲響,忽然睜眼。見一黑衣人站床前,嚇得張嘴,下意識就要大叫有刺客。
“四象,是我。”冷冷的女聲響起,床上之人聽出了來人的身份,便不再緊張,收回了口中的喊叫,悠悠從床上坐起,嘴角含了一絲不屑與嘲笑。“我道是誰,原來是飛天。怎麼,今日刺殺皇上沒有成功,別地來求我幫忙?”
“四象,說你笨,你還真蠢上了。我怎會直接前來刺殺皇上,我的目標可不是他。”她聲音帶著冷冷的疏離,不同雲素語的清麗淡然,也不似是塵的清寒高遠,她的冷,是一種讓人畏懼的陰冷,與她多說上一句話,都讓人害怕的想要發抖。
黑衣人踱步行到窗前,月色之下,她右手手臂處的衣服裂了一條大口,露出裡面纏繞著繃帶的手臂。
“哦?那你的目標是誰?是宮主派你來的?”撥了撥自己的手指甲,床上之人慢條斯理地問道。
“雲素語……”黑衣人冷冷回答道。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滅天的仇恨,其中蘊含的冷意朝著床上的人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嘶……這……為何是她?”床上之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宮主要求你做的?”
“你別管是不是宮主要求的。你只需知道,你該服從於我。我現在要對付雲術語,需要你的幫助。”
“呵呵。”床上之人突然眯眼笑了起來。“憑什麼?就因為你是飛天殿主?我可從不將這虛位放在眼裡,我的眼中只有宮主一人,你該知道,我向來我只聽宮主大人的話。”語帶得意之情,似乎真的不把黑衣人放在眼中。
“想不到這麼久了,你還是如此在意宮主的想法,你說我要是向他稟報,說你在這裡樂不思蜀,原是宮主派來安插在君景鑠身邊的棋子,現在反而有點愛上了君景鑠,你覺得……宮主會如何待你呢……?”
雖然蒙了面,但從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也能看出黑衣人此時正在笑,只不過此刻應該是嘲諷的笑意才對。
“你敢!”床上之人有些惱怒,作勢就要從床上爬起來,行至一半卻哎喲一聲,捂著腳踝,跌在床上瞪著黑衣人。
“別人推你一下,你也能受傷,就你這樣沒半點功夫,居然還能坐上四象的位置?要不是你還有點利用價值。你覺得宮主會放任你胡作非為?我勸你還是老實識相一點,乖乖配合我,否則……”
黑衣人轉身,雖然背對著月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寒光,床上之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自己沒有武功,眼前這人可以說是組織當中武功最高強的人。她要是想要自己的命簡直如同捏死一直螞蟻般輕鬆簡單,易如反掌。但正如她所言,自己對宮主而言,還有利用價值,她不敢就這麼把自己置之死地,她無法向宮主交代。
這般一想,床上之人底氣又足了,哼聲道:“哼……就如你那件賤人母親一般,令人討厭。”
飛天突然渾身氣勢一冷,抬手,並指為劍,指向床上之人,一道勁風擦臉而過,將她耳邊的青絲揚起,割斷一縷。
就這一瞬間血液凝固,好一段時間才恢復過來,這才驚覺面前這人恐怕什麼都做得出來。畢竟她是如此心狠手辣,撫養她十幾年的母親都被她親手送進隕星宮的水牢,在其中受盡委屈,還有什麼事她做不出來?
分明是五月漸熱的天氣,一股徹寒冷冽包圍了床上的人,卻讓人如醉冰窟。
窗外一陣夜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黑衣人冷冷的聲音響起,“我勸你最好識相點,四象,可不要挑戰我的耐性。我允許你以下犯上,可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的一切胡鬧,小心惹惱了我,即使不顧宮主的面子,我也將你當場擊斃……”
飛天舉起手掌,纖長的五指似一把鋒利的砍刀,月光之下,纖細的掌心不如一般女子般瑩潤,反而佈滿老繭,可見她練功之時吃了多少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