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驚那人為何總是用充滿仇恨的眼神望向自己,但她此時更擔心御司暝的傷勢,素手微抬,無意識地覆上御司暝的胸口。
方才那一掌的威力想必不弱,雖從御司暝的背後而來,卻不知道他的前胸五臟有沒有受傷。
御司暝沒有將少女這樣的小動作放在心上,面前尚有勁敵,他將少女放開,轉而護在身後,分身又與刺客纏鬥起來。
這次他再不藏私,超絕的武功盡數施展,瞬息之間就殺掉兩三名方才錦衣衛久攻不下的刺客。情勢越發明朗,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往這邊傾斜。
受傷的黑衣人顧不得捂住受傷的手臂,在御司暝好不藏私的攻擊之下,只能持劍抵擋,被殺退數十步,左右突然冒出其他黑衣人,迎向御司暝,企圖掩護那受傷的黑衣人。
這人莫不是頭兒?所謂擒賊先擒王,御司暝心下有了計較,
他飛身上前幾步,作勢又要揮出一劍,揮劍的勢頭卻突然一頓,只感覺胸中氣血翻滾,竟是又想要吐血了!強制將那口血吞下,鼓足力氣,再次揮劍,犀利的劍氣瞬間將擋在之前的刺客擊殺,氣勢依然不止, 向著急速後退的受傷的黑衣人而去。
大殿之中只有雕龍刻鳳的琉璃頂,並沒有懸樑可以讓那人飛身上去躲避,所以她只能退。然而一直退到漢白玉的臺基之下,劍氣依然逼人,刺客被那臺基一絆之下,身量瞬間捱了一節,劍氣擦著他的頭頂而去,竟是就這般鬼使神差地躲過了御司暝的殺招!
刺客從地上迅速爬起,不等後來追上的御司暝再次出招,嘴中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哨聲。黑衣人立馬放棄面前的對手,全數向他聚攏,雙手扔出一個物什,噗地一聲,濃煙四起,帶著刺鼻的難聞氣味。
御司暝飛身過去將少女重新護住,錦衣衛也警惕地望著濃煙,防止那些此刻突然出現傷人。然而等到濃煙散去,那些刺客早已經不見蹤影,竟是已經趁著濃煙逃離。
“聖上!聖上!您沒事吧!”危機解除,內侍扶著君景鑠從不知道哪裡的角落轉出,身旁還跟著面色驚慌的林貴妃。
“臣護駕不利,請聖上責罰。”御司暝單膝對著國主跪下,君景鑠擺擺手示意他起來,林貴妃抱著他的肩膀驚慌道:“聖上,臣妾,臣妾害怕。”
低低的驚呼聲哭泣聲四起,這次刺客人數之多,武功之高,誤傷了不少的大臣的家屬,好在都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皮外傷,尚未死亡一人。
國主正低聲安慰林貴妃,卻聽一聲高亢哭聲傳來,“素兒,素兒啊!你醒啦!你醒啦!”是國舅一家,君景鑠連忙上前詢問狀況,皇后和太子也在那邊,此刻看見皇上沒事,皇后連忙迎上前來,“聖上,您沒事吧!可擔心死臣妾了!”
“這,這是怎地了?”君景鑠指著被蘇夫人摟在懷中的雲素兒問道,雲備誠在一旁焦急的不行,皇后連忙對內侍主管吩咐道:“還愣著幹嘛!快些去叫太醫!”
雲素語和御司暝也行上前來,御司暝似乎受傷比較嚴重,現下走路步子都有點飄忽,但是依然咬牙硬抗著,此時也只不過將手搭在雲素語的肩上,稍稍倚著她,借點力氣。
少女何其聰明,連忙將自己往他那便送了一下,讓他靠的更實,一想眉眼疏寒的少女此時皺了秀眉看向御司暝,那雙清淺的眼眸已經升騰起了氤氳水霧,一如初見。
御司暝的心一時便軟成一灘水,胸中卻煞風景地血氣上湧,方才強制壓下的血現在又要翻湧出來,竟是再也忍不住,一口噴出來,將雲素語身上的白紗盡數染透,嚇得少女一聲驚呼,伸手抱住了他下滑的身體。
“皇上……逸軒……”這便,從昏迷中醒來的雲素兒虛弱地叫著人,君景鑠有心想回頭去看看御司暝,一見雲素兒蒼白如紙的臉便作罷,行至她跟前,溫聲道:“素兒,沒事了。”方才,皇后已經乘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
原來方才在混亂之中,有一名刺客提劍刺向皇后,皇后躲閃不開,雲素兒一個挺身,便替皇后擋了這一劍,救了皇后一命,而那把劍刺在她的腰側,從後至前,竟刺了個透穿!而那名刺客也被趕來錦衣衛纏住,讓兩人得以喘息。
“素兒,你救了皇后,朕定不會虧待你!一會兒太醫就來!你且不要說話,好好休息,等你傷好之後,你要什麼,朕都滿足你!”君景鑠十分感動,金口一開,對著尚且虛弱的雲素兒許諾。
雲素兒卻搖搖頭,虛弱道:“不……皇上……素兒,素兒有一事相求,若是皇上不答應……素兒縱是死,也不瞑目……”可惜話語還沒有說完,力氣似乎用竭,頭一歪,便暈了過去。
“素兒,素兒!”眾人驚呼,國主皺眉,大聲道:“還不快宣太醫!”
……
早些時間尚且還熱鬧非常的興慶宮,此時一地杯盤狼藉。侍衛突然狂性大發暴起傷人不說,十數名武功高強的刺客還乘亂混入其中,一時之間傷了不少人。
內侍和宮娥們正在努力打掃著興慶宮,收拾著動亂之後的殘局。太醫早已經趕到,受了輕傷的,在太醫的簡單治療之後,回家休養,傷的比較重的,皇上特別下令將皇宮外院的寢宮收拾出來,讓重傷的人住進去療傷。
雲素兒因為救了皇后,護駕有功,被特別批准,在內宮的寢宮中休養調息。而御司暝則強撐著一口氣,獨自離去。
他離去的臉色著實不太好,雲素語非常擔心,無奈全家人都隨著雲素兒去了皇宮內院修養,自己追著御司暝而去,似乎於理不合。
皇宮內院的寢宮裝修異常華麗,即使不長有人住,宮娥內侍們也會每日打掃,雲素兒被送到叫紫妍宮的寢宮之中,裝飾大氣而富貴,之前好像是某位妃嬪所住。
水晶珠簾之後,巨大的雕花紅闌木床之上躺著一人,金被玉枕,極盡奢華,床前立了不少人,個個面色焦急,其中幾個尤甚。
“太醫,這,素兒沒事吧!”雲備誠一臉焦急,蘇夫人也想詢問,礙於皇上在身前,不好出言,只得手帕遮了臉,低聲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