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燕舞的天香樓中發生著不為人知的對話,入夜之後一片祥和的國舅府也有著湮沒無音的談論。
此時,雲素語的房中坐了兩人,面前的圓桌上擺滿了字條,寫滿了字跡,兩人面容凝重,皺眉深思。梳妝檯上,精巧的四角銅爐中的香菸魚貫而出,在空中變換出不同的形狀,遇上一陣細風,驟然消失不見。
從天香樓回來之後,雲素語遣退炎和塵,尋來紙筆就與御司暝說了在天香樓發生的事情,御司暝自知曉來龍去脈之後,便一直擰眉不語直至現在。雲素語雖也覺奇怪,但卻不如御司暝想到的多,見御司暝沉默,她也只能跟著沉默,望著眼前的紙條,心思卻飛了老遠。
方才眾人見她帶了御司暝回來,俱都吃驚不已,尤其雲備誠更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御司暝威名在外,就連國舅爺也要禮讓三分,默許了兩人的行為,是以御司暝能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她的房中。
煙爐之上,青煙繚繞,房中幽香瀰漫,紅燭搖曳。兩人側身而坐,御司暝垂了眉眼,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中拿著的是雲素語所寫的字條,俊眉微蹙,薄唇輕抿,他已經持續這個表情良久。
就在雲素語以為起碼還要繼續這樣下去很久時,卻見御司暝薄唇微動,抬眸看著雲素語道:“你可有得罪過何人?”
他沉默良久又面色沉重,雲素語以為他這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誰知道他竟是這麼問了一句。
拿起筆,在紙條上面熟練地寫了幾字,遞給御司暝。
“不曾。”
少女的回答有些太快了,快的似乎就沒有經過思考,這讓御司暝皺皺眉。通常來說被問及這個問題的時候,正常人都會略略思考一下再回來的,雲素語怎麼這麼肯定?若真如她所言她並沒有和誰有過仇怨,為何那沈遊仙對待她的態度如此古怪?
雲素語作為後來之人,本就不是原主,才來了沒多久,做的事情除了跟雲素兒蘇夫人互懟之外,就一天到晚地待在府中看書,識字,哪裡有機會去得罪人?
而原主的記憶,早就被雲素語翻個滾瓜爛熟,跟現在的情況差不多,除了跟雲素兒等人過不去,刁蠻任性以外,還真不怎麼上街禍害別人。
若非要說這事情是雲素兒安排的,雲素語卻是不信。有些人乍一交手,你就知道她所使的是哪一類套路。
沈遊仙對自己沒有敵意,雲素語能清楚感覺到,雖然最後那杯酒水有些怪異,但是沈遊仙自己也喝了,況且自己喝下之後也沒有事情發生。
倘若是雲素兒指使的,雲素語不死也得脫層皮,不知道怎麼說,她就是直覺覺得這事情跟雲素兒等人沒有關係。
雲素語心中這般思量,御司暝自是不知,他還在幫雲素語搜腸刮肚尋找可能對她不利的人,想到最後,也只能想到前幾日在天香樓中的兩名刺客。
那兩名刺客隸屬於一個神秘的組織,御司暝追查良久,終於才找到一個線人,能多瞭解下那個組織的情況,誰知道那線人竟被追殺的,御司暝還因此誤打誤撞救了雲素語。
只有他們,才會表現出對雲素語這樣的關注,也只有他們才有可能費勁盡心機接近雲素語。
要說沈遊仙是那個組織派來的也未必不可能……看來這事情還要從沈遊仙身上下手調查才是……皺眉看看面前恍然未覺的少女,御司暝打定主意。
“我會派人調查這事情,這些日子你就乖乖待在國舅府,哪裡都不要去,以免又出現上次的狀況。”
雲素語抬眸,眸中有些驚訝神色,她知道御司暝所說的“上次的狀況”是什麼,不就是初次見面,他救她的那個時候,但讓她驚訝的不是御司暝所言的事情嚴重程度,而是對方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為什麼御司暝會主動插手?
誠然,御司暝能插手,對現在的雲素語來說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畢竟她一勢力,二沒武力,連自保都成問題,此時正好有御司暝這尊大神在,當然要緊緊抱住大佬的大腿了,只是雲素語沒有想到的是,御司暝怎會主動提出來,畢竟,自己和他又沒有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少女咻然一驚,還要什麼關係!人家是司御使大人,差不多就是我們經常說的紀檢委啊,警察啊,抓壞人這種事情當然要主動啦!自己這是在瞎想些什麼?!雲素語暗暗皺眉,在心中給自己翻了個白眼,默默吐槽。
以為少女皺眉是因為害怕生命再次受到威脅,御司暝突然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搭上少女的柔夷,“放心,事情我會處理,也會保證你的安全……”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自己也難以察覺的溫柔,寬厚的大手慢慢握緊雲素語的手,似乎在給她勇氣,雲素語微微一怔,原本被自己強行壓下去的胡思亂想又冒了出來。
我次奧,大哥,你這是不是在表白啊!語氣眼神不要那麼溫柔好不好啊!我怕我就快忍不住說我願意了!
雲素語默默狂吼,然而面上卻十分淡然,點頭以示知曉,看著御司暝收回手,面露滿意,嘴角慢慢擒了一抹笑意,只聽他開口道:“我會讓我的人在國舅府中保護你,那些人就算再大膽,也不會前來國舅府搗亂……”
“但是你得乖乖待在國舅府中,不許到處亂跑生事,否則出了什麼事情,我可不負責!”他笑容邪魅,語氣略帶警告,看的雲素語又是一陣心悸。
媽呀,霸道總裁可比溫柔小生更戳心窩啊!
然而現在並不是花痴的時候,看御司暝的樣子,似乎有所發現?雲素語沉吟片刻,抬筆在紙上書寫幾字,遞給御司暝。
“你是否有什麼頭緒?”
御司暝皺皺眉,少女一臉認真,等待著他的回答,咻然嘆口氣,低聲開口。
“你可曾聽說過隕星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