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房間中香菸繚繞,侍女正將香爐中的菸灰倒掉,換上新的香料。房間之內佈置簡單大氣,充分展示出主人身為當家主母的風範。
雲素語跟在葉昭身後進屋之後,只左右看看,便不再亂瞧,乖巧地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
揮手屏退下人,葉昭坐到窗戶邊上的芙蓉透雕文椅上,並指了指身旁的空座,示意雲素語也過來坐下。
“今日你爹爹在書房處理公務,應該很晚才會休息,你且與我坐一會兒,聊會兒天……”
雲素語坐下之後,葉昭就開始與她閒話家常,不過基本都是她在說,雲素語在聽,間或被問及的時候才點點頭以示回答。
葉昭說的話有點多,但都是苦口婆心的希望雲素語能安安分分地做個賢良淑德的大家小姐。雲素語不能說話,僅有的三個字也說不上什麼,只得不停點頭,示意明白。
高興於女兒聽話乖巧的態度,葉昭並沒有留雲素語太久,教導了兩句便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從葉昭的房中出來之後,剛好碰見前來尋找自己的芷蘭,雲素語也沒有多話,只示意回去歇息。芷蘭卻是個話嘮,跟在雲素語身後邊走邊說,還未行至雲素語的房間,便將那兩個小男孩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卻說這兩個小男孩被帶到單獨的下人房間之後竟有張口要求起洗澡水來,芷蘭想起雲素語說要好好安頓這兩個孩子,且實在也沒法拒絕那麼一張清冷但絕塵的臉,於是只得去廚房吩咐下人燒了熱水,還順帶幫他們兩帶了飯菜。
那兩孩子吃飯的樣子倒是斯斯文文,絲毫不見方才的狼狽模樣。
等一切都弄好之後,已過了晚膳時間,芷蘭這才想起要回來服侍雲素語用膳,但剛一走卻又想起熱水還沒來,那兩孩子見她焦急,便讓她先離開,見她還有點猶豫扭捏,便又說明日自會來找雲素語。
芷蘭詫異這兩小孩的淡然,但想到雲素語的吩咐,便又讓那些下人們不要去騷擾這兩人,等到都囑咐好了之後就立刻過來找雲素語告知情況。
因為已經被系統告知這兩個孩子不簡單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雲素語此時已經不怎麼擔心那兩個孩子會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系統應該不會害自己的宿主吧?
她現在反而有些期待明日,期待她好不容易大發慈悲做的事情能給她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回房之後,雲素語在芷蘭的服侍下,洗漱好早早上床休息了,芷蘭體貼地將香爐中的香料換成了能安神助眠的沉藍香,吹滅了搖曳的紅燭,關門離開。
雲素語只覺全身放鬆,很快就沉睡去。
屋中靜謐,窗外清輝已籠罩地面,雕刻著精緻花紋的紅鸞紗帳中一張同樣精緻絕麗的容顏正在沉睡,扇葉似的睫毛在她的眼睛下投下一片陰影。
紫金爐中的香料還未燃盡,縷縷青煙從爐口出爭先恐後的冒出,隨著床上之人均勻的呼吸聲縹緲上升,在夜風中轉了個圈之後慢慢消失不見,如此往復,前赴後繼。
突然,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從窗戶掠進來,原本半掩的窗戶被推至洞開,帶來一陣涼風,吹得香菸四散逃去,冷的床上之人微微皺眉,濃密的睫毛輕顫,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
而來人已經等不及下一刻,一上前就將床上之人從被窩中撈起來,嚇得雲素語張嘴就要叫出來,但那人眼疾手快,一手抓著她的胳膊,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聽昏暗的房間中傳來低沉好聽的男子聲音,“別叫,你是想讓整個國舅府都知道嗎?”
那人身上傳來好聞的清冷氣味,如雨後綠葉濯水的氣息,悠遠纏綿。
“我現在鬆開你,你別叫。”雲素語趕忙點頭,唇上乾燥溫暖的大手立刻離開。雲素語悄悄鬆了一口氣,嚇死她了!她以為是誰呢,卻原來是司御使大人御司暝。
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環境,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華,雲素語漸漸能看清面前這人的模樣,墨冠長衫,皓眉星目,宛若神袛。
只是這宛若神袛的男人此時卻做著流氓般的事情,他將雲素語的袖口束起,左右翻看她的手臂,一隻看完又換另一隻,甚至在雲素語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扯開她的衣領,伸手在她的脖子上探索。
面板乍一暴露在夜風中,突如起來的涼意讓雲素語一驚,脖頸上的手還在遊走,讓雲素語想起上一次見面時這人膽大的動作。
這人,這人大半夜地來吃她豆腐?!
溫熱的手指已經開始從脖頸處往下游走,有了第一次還想來第二次?!雲素語大怒,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抬手對著面前這張俊臉就是一巴掌,嘴中也怒道:“滾開!”
啪……
這一巴掌出手,兩人皆是一懵。清脆的巴掌聲在靜謐的空間中擴散,仿若有一絲迴音,之後才慢慢消散。
夭壽啦!!!
她居然打了這個危險的男人一巴掌!她還能活命嗎?!糟了糟了,這個男人看過來了!天哪,他的眼神好恐怖!是不是要殺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雲素語在心中咆哮,然而她其實一直都呆滯在原地,甚至連視線都沒有轉動一下……
……
月色漸起,主子們已經休息,下人們陸續完成好自己的工作,回到了別院中。
國舅府專門供下人們居住的別院中,最裡面那間許久沒有住人的下人房,此時正燈火通明,期間還隱有水聲傳出。
但過往的下人們卻無人上前,只是略顯好奇地了看了幾眼那緊閉的門框,又都安安分分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因為大小姐有令,沒有她的命令,誰也不能去打擾今天她帶回來的兩個人。
沒人敢忤逆這位囂張跋扈,嬌蠻任性的大小姐,若是惹了大小姐不高興,可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扣月錢都是小事情,動輒打罵體罰的事情常有,下人自不會去蹙主子的黴頭,自討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