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想象中般的紅燭暖帳,卻燈火通明,沒有多少迤邐氣氛。沈遊仙的房間裝飾如她的氣質般,婉約精緻。
雲素語坐在房中圓角玲瓏紅木凳上,不動聲色的看著沈遊仙屏退眾人,親自給她倒酒。
是的,最後雲素語還是回答了一聲“好”。
卻並不是因為沈遊仙楚楚可憐的神情。
從太和樓初見轎中之人,到今日盛情邀請,事情,好像有誰在刻意安排。雲素語有一顆好奇,冒險之心,此時遇到這樣的事情,自然要一探究竟。
當然,在她回答了好之後,御司暝暗中阻止了她一下,淡淡的笑意早已不見,俊眉緊蹙,薄唇一張一合,低語道:“別鬧……”
御司暝察言觀色能力更在雲素語之上,此時雲素語能發現異樣,他怎能不知道,此時更是擔心雲素語隻身前去恐有意外,是以出言阻止。
搖搖頭,停頓一瞬又抬手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一如方才他拍她一般,叫他安心。
少女臉上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御司暝沉默片刻,終於點頭答應,但是卻要求自己要留在門外守候。
眾人皆譁然,人家兩人在房中親親我我,哪裡能讓第三個人聽牆腳?這不是擺明跟遊仙姑娘作對嗎?卻聽沈遊仙點頭回應,“好。”
事情好像越來越不簡單了。
門外,御司暝並了炎和塵靠門而立,其實這兩人也阻止過她,只是他們的動作沒有御司暝那麼快,見到御司暝阻止,便收回了動作。
而且塵有自己的思量,不知為何,自沈遊仙一近身,他就能聞到一股似有似無地熟悉藥味,此時讓雲素語去探探虛實,也未嘗不可。
房中,雲素語將沈遊仙斟滿的酒一飲而盡,甘甜醇香,即使並不怎麼會品酒的雲素語也覺回味綿長,難得好酒。
沈遊仙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笑盈盈道:“遊仙真是三生有幸,竟能請到公子前來,若是公子不嫌棄,遊仙願舍了這名伶之位,常伴公子左右……”
門外突然一陣響動,似乎有人想要破門而入,又被人制止。雲素語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瞬間平復下來,並不說話,只對著沈遊仙搖搖頭。
“公子當真如此無情,是嫌棄遊仙面容醜陋還是遊仙年歲已大?”她欺身向前,眉眼似乎被方才的美酒暈染,多了些繾綣,清荷瞬間變成火蓮,嫵媚而妖異。
她越是這般媚眼如絲,雲素語的臉色就越發冰冷。
這麼近的距離,隨便是個人都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裝,況且沈遊仙的眼中早已倒映她耳垂上的耳洞,只有女人才會有的耳洞,沈遊仙卻依然笑語盈盈,甚至還伸出手來輕撫上她的臉!
雲素語眼神一冷,啪地一聲開啟她的手,冷漠而視。
沈遊仙這才換上一副受傷的神情,長睫微顫,朱唇親啟,眼神似怨似嗔,“既然公子不願,遊仙要不會厚著臉皮勉強,只是……只是還望公子容許遊仙敬您最後一杯酒,就當是還了遊仙一個夙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