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煉製成藥人的過程,痛苦深入骨髓,九死一生。
塵被向天邈帶出地牢,扔到房中,不顧他依然昏迷之際,將他的血肉餵給了楚炎。楚炎尚在虛弱,被毒仙強迫著,被動吞下所謂的藥,在那一刻,楚炎覺得自己其實早就該在雪地中死去,而不是連累塵一起,困入地獄。
他死不了,毒仙不會讓他死,他反抗不了,因為毒仙還有後手。
他要反抗很容易,只要死了便是對毒仙最大的報復,但是毒仙卻掌握著塵的性命,他痛苦都不要緊,但是塵卻不能痛苦,半分都不行。
原本只想守護塵,卻讓塵成為毒仙牽制他最有利的棋子。
本是毒仙的痴狂之過,楚炎卻覺得都是自己的錯,若不是自己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又怎麼會鬼迷心竅地想要成為最強的人?怎麼會跟著毒仙離開火桑?
可是不離開火桑就沒有之後的相遇,自己會如何?也許宿命便是如此,即使楚炎當時回答的是不願,向天邈也會直接將他帶走,因為他剛好缺一個藥童。
命定的相遇,命定的羈絆。
即使再懊悔,時間也不會追溯。
洛清塵怎麼想?
那日之後,溫潤如仙人的男子再也不能露出表情,全身像是被祁連山巔終年不化的冰雪圍繞,表面一副平淡疏離的高嶺之花模樣,他的內心更加冰冷。
但他仍願意同楚炎交心,對他放下心防,即使知道自己變成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樣是因為要成為楚炎的藥人。
洛清塵認為這些都是的向天邈的錯,楚炎,也是受害者。
他們兩人互相安慰,互相扶持,暗中等待機會。
終於,機會來了,他們趁向天邈練功不備,炎出手偷襲,裝成病發喪失理智的樣子,而塵被向天邈束縛,割下他的血肉,餵給楚炎,楚炎趁其完全放鬆心智,再次出手偷襲,重傷向天邈。
但是向天邈若是這般好對付,便不是向天邈,炎和塵偷襲得手卻沒有殺得了他,反而被向天邈反撲,落入山莊中滿是毒物的陷阱,陷入更加困難的境地。
這個時候要不衝出困境逃離這裡,要不精疲力盡,留下來繼續當藥童。
答案顯而易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吃下塵煉製的丹藥,避開毒物,逃出生天,卻功力盡失,身體也回到十一二的光景。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從山莊逃出來竟然遇到山賊劫道,輾轉又來到滄瀾皇城的奴隸市場,在這裡,他們遇見雲素語,還成為她的貼身護衛……
回憶像是過了幾年,其實只是一盞茶水的功夫。矮桌上,塵依然在沉睡,楚炎便在一旁安靜飲茶,看他安靜的睡顏。
窗外晴空萬里,少頃,烏雲遮日,天色漸暗,涼涼的春風帶著溼意吹得窗臺上的文竹左右晃動,京都大街中,不知哪家的人高喊了一聲:“下雨啦,快點回去收衣服咯!”伸手將窗戶關上。話音未落,連珠細雨洋洋灑灑落下來,不似夏季那般綿延,卻也能沾溼人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