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寬敞氣派的辦公室裡,實木辦公桌後,一位中年男子靠在老闆椅上。
男子頭髮打理的一絲不亂,身著純白襯衫,這襯衫看起來似乎普通,若不湊近了也發現不了其質地之優良,剪裁之妥帖。
只是偶爾抬手腕時,袖口處若隱若現的閃光,那是紐扣的鑲鑽設計,才昭示著襯衫的品味不俗,另人舉手投足都散發著卓爾不群的氣質。
一般在有上級領導的時候,他都會換了襯衫,腕錶,皮帶以及皮鞋。還是低調點,小心使得萬年船。
這會兒他抬手稍稍用力推了下辦公桌,老闆椅就慣性的旋轉起來。
他倚靠在老闆椅裡,室內的實木辦公傢俱快速轉動。等他的視線觸及視窗,腳下一滯,連人帶椅子瞬間定住。
他喜歡這種感覺,周圍的一切在掌控中,想動就動,想停就停!
他琢磨著剛剛的那通電話,談話內容無疑是讓他氣憤的。
氣憤只維持到電話結束通話,向對方準確的傳達自己的憤怒就足夠了。結束通話電話他馬上從氣憤中解脫出來,官場混這麼久,生氣若是能解決問題,那他早就仕途大展,呼風喚雨了。
工作上很多重大的決策,也沒讓他如此費神。當下屬一個個除了添堵,婆婆媽媽什麼也幹不好的時候,為了防止他們添亂,最好還是親自出馬。
王剛守在搶救室門口,他父親已經推進去四個小時了,只看到醫生護士來去匆匆。
沒人停下來跟他說說老頭子的情況,站累了,他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歇歇。
老頭子病了這麼久,反反覆覆的住院出院,說實在的已經摺騰累了。每次老頭一息尚存,氣若游絲,渾身插滿管子,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時,他都恨不得放棄治療,讓老頭體面的離開。
正亂糟糟瞎琢磨的時候,搶救室的門推開了,他跑過去想問問老爺子的狀況。
見被醫護人員簇擁著出來的主刀醫生,衝他歉意的攤攤手:“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太虛弱了,下不了手術檯了,你……,你還是快進去見病人最後一面吧!”
他聽完呆若木雞,等回過神來,他衝進去跪在父親的手術檯前。
淚眼婆娑中,看到父親躺在那裡,手微微往床邊摸索著……
他馬上握住父親的手,哽咽著說:“爸,我在呢。”
他覺得有太多話要跟父親講了,男人之間很少表露感情,所以在父親面前他始終沉默寡言,今天有些話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
老父親一輩子太不容易了,小時候家裡窮,父母都下地裡幹活。讓他看著小妹妹,那時候他只有八歲,正是貪玩的時候,他說跟妹妹玩躲貓貓,三歲的妹妹懂什麼啊?就家裡院裡院外的到處找他,他其實是跑隔壁跟鄰家的同學玩遊戲去了。
等他幾局遊戲回家,妹妹卻不在家,一家人到處找,整個村子都找遍了,連找好多天也找不到。一家人才恍然明白,小妹是被人販子拐走了。
“爸,對不起,歡歡的事我很後悔,我恨不得丟的是我。”他泣不成聲的說。
妹妹叫王歡,小名歡歡,時隔多年他終於說出壓在心底的話,說完他趴在父親身邊,嚎嚎大哭。
許多年過去了,終於有了妹妹的訊息,她已經結婚生子,改名李菲。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紮根,有了自己的生活。
妹妹不能扔下孩子跟他去M市,他覺得是他改寫了妹妹的一生,什麼都無法彌補。
他父親顫抖著手,撫摸著他的頭:“剛子,別,別,自責……爸,就知道這事壓了你一輩子。
你這樣想:其實你妹那時候小,她什麼都不知道,買她的那家沒孩子,帶她如親生,她結婚成家都捨不得她呢。咱家那時候窮啊,還不如人家條件好呢。
幸福不幸福的,咱們說了不算,歡歡自己不願意跟咱們一起生活,說明她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