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醒來,發覺靠在一個溫暖所在,抬起頭來,竟是靠著黃藥師的臂彎,口水將他衣衫浸溼了一塊,她下意識吸了一下口水,“不好意思。”
黃藥師沒說話,兩人胡亂吃了些帶的乾糧,喝了幾口水。
兩人繞著山峰,來來回回走了幾圈,總算找到了半山腰一個隱秘的洞口,但是大白天的,登山一定會被發現,兩人就在石屋不遠的樹上躲藏,靜待天黑。。
“相公,你拿到武穆遺書,會怎麼做?”沈夢昔試探著問。
“你想讓我訓練宋兵?對抗金兵?”黃藥師斜睨著她。
沈夢昔有些發愣,這人也太敏感了!
“我為何要訓練那群酒囊飯袋?”
“你訓練好了,他們就不是酒囊飯袋了,就是精兵強將了!”沈夢昔循循善誘。
“讓我給狗皇帝賣命?”黃藥師眉毛都豎起來。
“我只是不忍看著百姓遭難,金兵一打過來,最遭罪的還是百姓。”
“哼!”黃藥師哼了一聲,“宋人不抵抗,乖乖開了城門,金人就不會屠城。做宋人的百姓,和金人的百姓,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苛捐雜稅!”
沈夢昔噎住,“那怎麼一樣?”不是說黃藥師極其厭惡金人的嗎?
“懶得管那些火燒眉毛了,還花天酒地的人!”黃藥師又哼了一聲。
“唉!”沈夢昔嘆息,想了想又說:“不如你拿了兵書,妥善收好了,將來給你的女婿。如果有機會,你去殺了金國狗皇帝!我就把九陰真經默書給你!”
黃藥師看著沈夢昔,“阿蘅,你變化如此之大......”
兩人對坐在樹杈上,距離極近,沈夢昔有些不自在。
“咳,人經歷多了,自然會變。”
黃藥師凝視妻子,當年她是如此聰慧,一眼看透自己心思,巧施計策從周伯通手裡獲得九陰真經下冊經文,那時,他們半點沒有事先商議,就配合得天衣無縫,那份喜悅不僅僅是得到了九陰真經,更多的是來自兩人之間不需言語就有的那份默契。他又想到懷裡那幾張寫著斷斷續續經文的紙,當日,阿蘅熬盡心血也要再給自己默寫出一份經書來,而如今,她已需附加條件,才肯給自己默書了。
黃藥師的視線又落到妻子的揹包上,生完蓉兒,她就變了,對自己客客氣氣,眼神裡洩露了畏懼,無論他如何示好,幾次三番捨命助她救她,依然無法清除那份戒備。他嘆口氣,抬手將她一綹頭髮繞到耳後,“阿蘅......”
卻聽一陣人聲,兩人透過枝葉看出去,黃藥師輕輕咦了一聲。
他看到裘千仞呵斥了童子幾句,就大步流星走進了石屋。
“那是裘千仞的雙胞胎哥哥裘千丈。”沈夢昔輕聲為他解惑。
“千丈,千仞,呵,莫非還有個弟弟叫千尺?”
“他們有個妹妹,真的叫裘千尺。”
“一個不如一個!”黃藥師嗤之以鼻。十尺為丈,八尺為仞,可不就是一個不如一個。“若是他老孃再生幾個,還不得叫千分、千毫、千厘?”
沈夢昔聽了就想大笑,考慮正在躲藏,就捂嘴笑了起來。
黃藥師看著沈夢昔笑,一陣恍惚,已經記不得多久沒見阿蘅如此歡笑,那還是在明州,阿蘅快樂得如同一隻小鹿。
沈夢昔只顧樂不可支,並不知道身旁黃藥師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