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清清靜靜,沒有人排隊,沒有喧譁。
她給今天的最後一位患者診脈。
“乳腺的毛病,不嚴重。肝臟也有些影響。你要學會調整情緒,你知道嗎,你所有的負面情緒,最終都會反射到你自己的身上。”
“我知道,我愛生悶氣,過了好多年的事情都經常懊惱,但我控制不住自己。”這是一個來自牡丹江的女性患者,三十五歲,經嘉陽的親戚介紹,特意來嘉陽找沈夢昔看病的。
“如果有時間,你就跟我在太平住上一個月,咱們先不吃藥,你每天早中晚,拍左右腋下各兩百次,早起到江邊,對著江水用盡力氣大喊三聲。”
“就這些?”那女人不可置信地問。
“就這些。沒事你再出去玩玩,我們這裡成立了一個恐龍博物館,你可以去看看,總之保持心情放鬆。一週後,你覺得有什麼變化,再來找我。”
女人將信將疑走出去。
沈夢昔將那女人送到診室門口,卻見梁浩東站在門口,拖著一個行李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咦,你回國了?”沈夢昔看看手錶,“跟我到食堂吃飯吧,嚐嚐養老院的飯菜。”
在食堂裡,梁浩東吸引了所有老人的目光,大家都好奇地過來看,“寶珠,這小夥子是你物件吧?”
“珠珠,這小夥子一看就有文化,就是他吧,你爺爺嘴上不說,心裡急死了!”
沈夢昔笑著和他們打著哈哈,說飯菜涼了不好吃,對胃腸也不好,老人們就聽話地吃飯去了。
“你為什麼不回答他們,我是你的物件?”梁浩東並不吃,等老人一走立馬質問。
“呵,你本來也不是啊!”
“你怎麼能這樣?當年我說要出國,你親口說要我一定回來,我也是立即答應了你的!”
“哈!那是讓你回國效力。”
“科學無國界,我為世界人民效力也是一樣的!如果不是你,我幹嘛要回國?”梁浩東開始耍賴。
沈夢昔翻了個白眼,“別這麼幼稚行不行?”
食堂門口出現了坐在輪椅上的齊老爺子,齊有方將他推過來,他就直勾勾地看著梁浩東,直看得他心裡發毛,避開了視線。
“這小子還湊合,就是他吧!”齊老爺子忽然說。
沈夢昔仰天無語。
第二天齊有恆兩口子也回了嘉陽,魯秀芝十分喜歡梁浩東,對他噓寒問暖。
齊有恆卻有些看不上他,覺得他情商太低,性格狷介,不會心疼人,不是良配。
齊老爺子卻堅持說,這孩子能對寶珠好。
梁浩東兩眼放光,連連點頭,“爺爺,我十七歲就喜歡寶珠了!我一輩子都對她好!”
“你不能欺負她,要聽她的話!”
“好!我不欺負她,聽她的話!”
“你聽聽,珠珠,他說對你好,就一定能對你好的!”齊老爺子氣息有些不穩,思維也有些混亂。
沈夢昔不忍打斷他,只是輕輕地捋著他的脊背。
齊有恆和沈夢昔都是不信誓言的,他們對視一眼,但為著齊老爺子誰都沒多說。
梁浩東回國後的工作還沒有確定,北京有公司誠意邀請他,但他堅持就在嘉陽住下來,藉著齊老爺子的名頭,以沈夢昔的男友自居。
齊保健四兄弟先後趕回嘉陽,連何敬瑜也來了嘉陽,一是探望齊老爺子,二是考察梁浩東。這一番考驗,著實讓梁浩東心驚膽顫,“齊寶珠,你怎麼這麼多哥哥?還有那麼多侄子?這是要活活吃了我啊!”
“呵,那你還不快點去北京!”
“不不不!我不走!”梁浩東堅決地握緊了拳頭。
二零零四年九月,齊老爺子安詳地在睡夢中離世。
沈夢昔以為自己會理智地控制自己,沒想到齊老爺子與齊老太太併骨後一週,她突然大哭起來,哭得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