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佳衝他笑,點點頭。
“錢有個屁用,這世界上,錢買不來的才是最珍貴的東西!”梁浩東翻著白眼說。
真是個憤世嫉俗的年輕人,沈夢昔無奈地搖頭,他總能在人們語言的縫隙中,尋找到切入點,進行猛烈無情的打擊。
“有錢不是萬能的,沒錢卻是萬萬不能的!你懂不懂啊?嘿!我就不明白了,咱們出來為什麼要帶上他呢!”黃傑氣得連通紅:跟女朋友說句悄悄話,他也要插嘴,跟著抬槓。
“快走吧,坐公交還是打車啊!”沈夢昔趕緊打岔。
“你家那麼有錢,當然是打車了!”黃傑沒好氣的脫口而出。
“別別別,就一站地,走著去吧!正好消消酒勁!”嶽子龍連忙拍著黃傑的肩膀。
他們的聲音有些大,引來食客朝他們張望,齊保康已經站了起來。
黃傑悶不做聲,任由趙娜佳拉著,朝著門口走去。沈夢昔衝著齊保康那桌輕輕擺手,和方瓊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中央大街,正好來了一輛114路公交,幾人跳上了車,車上人很多,售票員擠過來,“剛上來的打一下票!”
嶽子龍遞過兩張一元的紙幣,伸手指指幾人,“六張兆麟公園。”
售票員找了他八毛錢,又撕了六張車票給他,“靠邊站一站啊,要下車的往門口走一走。來,打一下票啊!”
一站地,很快就到了,車上下來好多人,都是來看冰燈的。
門口停著很多計程車,售票口排著長隊,檢票口的隊伍更長,許多外地人都特意來哈市看冰燈。
一進公園,立刻眼前一亮。
真是一個晶瑩的冰雪世界啊,各種宮殿、古堡、橋樑,冰雕雪雕,人物動物,讓人眼花繚亂。
雖然燈光都是紅黃綠三色,看上去有些土氣,但置身其中,還是覺得如夢似幻,彷彿所有人都返回了童年。
黃傑拉著趙娜佳落後了一大截,這是有心要脫離大部隊了,方瓊不放心地喊他們:“別走散了,今天人這麼多!”
“你們先走吧,我負責送趙娜佳回家。”黃傑面無表情,似乎還在生氣。
方瓊看看趙娜佳,趙娜佳笑著點頭,“不如我們分頭玩吧,要是九點鐘能玩兒完,咱們就在西門集合,如果碰不上,就各自回家吧,你們要注意安全,看管好隨身物品啊!”團支書考慮事情就是全面一些。
於是,六人分成了兩撥。
“咱們四個還是不要分開了,誰落了單都不好,就是你們兩個女生在一起,也不安全。”嶽子龍認真地說。方瓊連連點頭。
於是沈夢昔和方瓊牽手走在前頭,兩個男生跟著身後亦步亦趨。
走在前頭的是兩個廣東人,說著蹩腳的普通話,同行陪伴的,是個本地人。
“老弟,我沒說錯吧,你多穿點是對的!還敢穿單鞋來?身上穿再多,腳下涼著也是不行滴!“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比比劃劃地說著。
“你們知道嗎,當年第一節冰雪節,不對,那時候叫冰燈遊園會!我記得清清楚楚,是一九六年二月七號舉辦的,那天是正月十四嘛,第二天就是元宵節了!那是六三年啊,困難時期剛過!我還記得,門票是大人五分錢,小孩三分錢,本來說是就辦三天,結果呢,三天又三天,開了六天!足足25萬人次啊!佔了咱哈市的十分之一人口!當然,也不完全準確,因為,我自己個兒,六天就去四次!哈哈哈!最後一天,人太多了,一擠,看門的乾脆就讓開了,隨便進!”
“真的啊!”
“可不咋的!你不知道,白天太陽照,晚上蠟燭烤,冰燈都化了!”那人哈哈大笑。“後來第二年,冰雪節就改一月份了,也用了電燈,從松花江取的天然冰,做出來的冰燈晶瑩剔透,第二年就比第一年好看多了,用冰蓋起了樓,還有金馬駒,老壽星,小孩騎象,一個冰塔就八米多高,還有工農兵雕像!”那人自豪地揮著手,“我是年年都來看,中間有幾年停辦,弄得我啊,沒著沒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