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昔搖搖頭,心說,不笑話,我這在身邊長大的也不見得多親近呢。
“房夫人多慮了,等十娘成親做了阿孃後自然就什麼都懂得了。”沈夢昔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但願如此吧。”房夫人看看對面大案邊風頭無兩的女兒,又看看下面大案上的郎君們,“七郎的婚事我就做不了主,如今九郎的,總該讓我做一回主吧。”
沈夢昔笑了,聽著房夫人略帶撒嬌的語氣,覺得她是把平時與崔瑾說話的語境帶出來了。
那邊胤兒當場寫了一首詩,寫的是前年去蜀地的經歷,引得當場許多沒有出過遠門的郎君娘子一片讚歎,讓他講述途中見聞,胤兒滔滔不絕口若懸河,沈夢昔忍不住撇嘴,這小子像個開屏的孔雀,拼命吸引人家姑娘注意力呢。唉,兒大不中留啊。
沈夢昔再看看丁四娘,她坐在相對靠後的位子,看著場中各人,溫和地笑著,沒有驚豔的笑容和文采,只是中庸地應酬著,她的母親趙夫人也是這個性子。這是典型的婆婆喜歡,兒子不喜歡的型別啊。沈夢昔看看跳脫的簡兒,覺得二兒子也不會喜歡這個型別。
唉!
等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年輕人又去打馬球,沈夢昔吩咐護衛好生照料。
夫人們則大半都留在暖房內賞花聊天。
左羽林軍將軍王之遠夫人姓竇,此時悄悄移坐過來,由孩子們打馬球,聊到去年冬獵,“我家大郎善獵,像他父親!大郎養了兩隻猞猁,雖比不得張五郎的豹子,但也是兇猛異常......”說了幾句,見沈夢昔不感興趣的樣子,又說:“妾萬分羨慕公主和房夫人,同為女人,能得男兒大丈夫一世心愛,不敢與公主殿下妄然比較,但那房夫人病怏怏的,崔大將軍龍生虎猛,竟獨愛這樣連蠟燭都吹不滅的呢。”
沈夢昔聽了一笑,她明白這位竇夫人的話中之意,崔瑾是武將,家中除了房夫人竟然連通房都沒有。“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竇夫人得了沈夢昔一個笑,說得更加起勁,“今日崔夫人幾乎沒有吃東西,她不能吃肉,不能吃蝦,連西域葡萄也不能吃的。呵呵。”竇夫人瞟了一眼起身去看馬球的房夫人一眼,湊到沈夢昔耳邊說。
熱氣撲到耳朵上,沈夢昔往後躲了一下,竇夫人馬上知機地坐直了身體。
“那可是少了很多口福。說起來,今日給房夫人的菜餚,也是精心挑選的,與列為都是不同。”沈夢昔說。
“公主真是細心體諒啊!”竇夫人的話題又繞到房夫人身上,“都說房夫人夫妻恩愛,五年抱三,又不肯給夫君安排通房妾室,結果自己身子骨垮了,唉,男人就像茶壺,得配一套茶杯才是,總用一個茶杯也受不住不是?”
王將軍忠勇之士,人品高貴,兒子也是出類拔萃,就是夫人太愛八卦了。沈夢昔有些苦惱。
“阿孃!”鹿兒在身後喊。
“鹿兒,怎麼沒打球去?”沈夢昔回頭。
“紀六娘子身體不適,鹿兒陪她回來賞花呢。”鹿兒身後走出紀六娘子來,給沈夢昔和竇夫人見禮。紀六娘子是丞相紀孟雲的孫女,與鹿兒是多年的手帕交。
竇夫人看到鹿兒兩眼放光,“我家大郎馬球打得極好,郡主去場邊看球多好!王大郎!我兒就是王大郎!”
沈夢昔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只好掩飾地說:“虎父無犬子,王將軍驍勇善戰,大郎想必也不會錯了!”
竇夫人聽了,更加歡喜,“是的,是的!我大郎能拉兩石弓,百步穿楊!”
門口清風衝著沈夢昔擺手,沈夢昔對著竇夫人歉意地說:“許是有要緊的事了,竇夫人多飲些乳酪吧。”說完趕緊走了出去,長長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