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日,流言奇蹟般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沈夢昔的病也逐漸好了起來,清風給沈夢昔看挖去大半瓶的粉底,主僕兩人相視而笑。
胤兒每日都來探望,沈夢昔免了崔十孃的請安,說她有孕在身,不要過了病氣,其實是有些拿她沒辦法,有心說她幾句,又擔心影響了她孫子發育,只得衝自己兒子撒氣。
胤兒對岳父的做法也甚是不滿,世人都說母親放浪形骸,為所欲為,但他眼中,母親再自律不過。這次起事,若不是他和三郎哀求,想來母親也是不會參與的。也許年少住在道觀那幾年,對母親真的產生深重的影響吧,她嚮往的是道家無為無治的生活,崇尚人人高度自律,母親總說,“若是個人管好個人,世道自然清明。”
母親不參與朝政,他和弟弟自然也不會違抗母命,再者他看出三郎是個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李成器都乖覺地讓路,他們哪敢擅動。岳父卻一時糊塗不知入了誰的局,散播了母親的謠言,自毀長城。再者王夫人已經纏綿病榻,岳父勢必要丁憂三年,怎麼還如此看不破呢!
但此時若與岳父齟齬,妻子勢必兩難,她懷孕才滿三月,母親也囑咐莫要讓她動了胎氣。
岳父有意躲避不與他會面,他卻躲不開母親大人的怒火,只得硬著頭皮承受。
“薛崇胤,我最後再說一次!你如今已是親王之位,無可再升,切記安分守己,莫要惹人忌憚,人生在世,不是爬上多高地位、擁有多少財物、睡了多少女人才算成功,你要時刻內視自我,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而後慎重行事!”
胤兒聽到母親說睡女人,汗出如雨,刻板如母親大人,卻總能語出驚人。
“薛崇胤,我跟你講,你曉得伐,這次若不是面臨死局,老孃怎會暴露實力,參與兵變?還不是為了你們四個崽子,否則老孃一個人天涯海角流浪去!”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宣洩,以免肝氣淤堵。
胤兒連連稱是。
直說了小半時辰,錦心笑著給添了兩次茶水,沈夢昔才終於發洩好了。
神清氣爽。
“行了。你回去吧,去伺候你媳婦兒吧,在我這裡杵著做什麼?”沈夢昔覺得自己像極了中年喪夫的第一任婆婆,自己也覺得好笑。
胤兒如蒙大赦,逃也似跑了。
在古代做阿孃,比在現代做媽媽要爽得多,不必考慮是否民主,是否傷害了孩子幼小心靈,天地君親師,除了皇帝我老大。也沒見那個孩子膽大包天,青春期逆反,他們早早就知道順應時代規則。
事實證明,那套科學育兒在這裡也不適合,總不能把孩子教育成一個與時代脫鉤的人吧,到什麼山,唱什麼歌才是正理。
沈夢昔笑看錦心,“小丫頭你笑什麼,來,說說你喜歡什麼型別的小郎君!”
錦心嗷的一聲,跑了出去。清風走了進來,“娘子恕罪,這丫頭實在是沒規矩!”
“無妨,我是逗她。”錦心沒有隨鹿兒出嫁,留在公主府,沈夢昔剛放了她的奴籍,準備給她找個好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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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登基未及半年,忽然稱病禪位於太子李隆基,最後一道旨意,竟是讓太平公主常駐東都洛陽。世人想起從前傳聞,心中各有所思,但都默契地不做評論。
沈夢昔接旨後,立刻把家分了,胤兒簡兒都有自己的王府,胤兒給了三百護衛,簡兒給了兩百。自己就帶著幾百個僕婢去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