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寶三人,若只因砸玻璃,最多也就是個治安拘留。
但齊有恆有心殺雞儆猴,又一直懷疑他們的口供過於一致,應對過於乾脆,索性盯住孫德斌,讓他深挖。最後,那個叫劉巖的年輕幹警十分得力,協助挖出了三人偷看穢錄影、聚眾賭博、入室盜竊、盜竊國家電纜以及盜賣農民玉米的老底,案子移交刑警隊處理。
嚴打期間,案子辦得又快又好,一個月後結案,三人分別被判有期徒刑七年、五年、三年不等。
齊家從此再沒出現過砸玻璃事件。
短短兩月,齊有恆經過了最初那種窮人乍富的驚喜,已經懂得收斂,魯秀芝也不再招人恨的整日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沈夢昔眼裡,這兩口子總算是立事了。
所謂貴易友,富易妻。
齊有恆從前交好的朋友,變得客氣而恭敬,就連張險峰都不如從前親近了。
不由得齊有恆不承認,自他當上副局長,就已經自動進入了一個與他以往生活完全不同的圈子,也日漸脫離了從前那個讓她舒適自在的圈子。
他如今,要身不由己地將精力付諸交際應酬上,頻繁參加各單位一二把手的聚餐,齊家甚至有一次還請了一回客,來的都是公檢法的一二把手,只有張險峰一個是科長。沈夢昔還被迫營業,拉了一段二胡,又唱了一首歌,那些人都熱烈鼓掌,連連叫好。張險峰高興勁兒一上來,拿出沈夢昔的作業本,給大家顯擺她的鋼筆字多麼工整漂亮,彷彿那是自己女兒一般。完了又要拔蘿蔔,嚇得沈夢昔連忙跑開,到尚靜家躲災去了。
齊有恆在公安幹校學到的新專業知識,並無用武之地,嘉陽案子太少,即便發案,也用不到一個業務副局長去親自出現場。
他隱隱有些後悔,不如當初不應下,老老實實繼續做自己的技術科長。
並且,他心中的疑慮還沒有消除,又一時無法分辨到底是誰陰了他一把。只恨以往生活順遂,缺乏與人鬥爭的經驗。
飯後,他坐在沙發上一根根抽菸,沈夢昔拿下他的菸頭,按到菸灰缸裡掐滅,“我來安慰安慰你。”
齊有恆笑了,“行啊!”
“我剛到四年二班的時候,和你現在差不多,因為我是跳級的,他們都排斥我。現在升到五年二班,一切都正常了。”沈夢昔攤開兩手,“時間會解決一切問題。”
齊有恆摟過她,“唉,爸都沒想過你在班級的處境。”
沈夢昔聽見尚靜叫她一起去看花仙子,應了一聲,對齊有恆握拳加油,就出去了。
齊有恆看著她跑開,呵呵一笑,“小丫頭,還安慰我。”
這天,齊有恆又被黃縣長一個電話叫走了,等回了單位,卻帶著一臉愁容,直接上樓和關局長談了半小時。第二天就帶著那個叫劉巖的幹警去了濱城。
黃縣長名叫黃金龍,不是嘉陽本地人,從伊市調任已近兩年,剛剛年過五十,是個一心想有一番作為的官員。他知道,嘉陽發展的難點,首要就是路況太差。
嘉陽是邊疆縣,地域廣,人口少,自然條件惡劣,修路架電都是難上難。每年的財政撥款又少得可憐,就算是這點“小可憐”,還往往被半路截流。
嘉陽一面臨水,三面環山,除了水路,陸路的唯二出口就是向東的蘿縣,向西的湯縣。因緊鄰界江,為防止偷渡,進出嘉陽都需要派出所開具的邊防證,車到檢查站,就有荷槍戰士上車逐人檢查身份證和邊防證,十分嚴格。
嘉陽到湯縣的公路,是通往哈市的必經之路,只有一車半寬,每到會車,就要有一輛停下靠邊,等對方過去,再開動起來。夏天一下雨,道路泥濘,客車貨車總是陷在泥裡出不來冬天車輪將雪軋得結實錚亮,剎車踩急了就會打轉,更有翻漿鼓包以及一段永凍層的路段,真正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