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保平在沙發後找到她,“珠珠哭了?你怎麼跑沙發後面去了?”
沈夢昔一把抱住他的腰“三哥!嗚嗚嗚,三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齊保平拍著她的背,“行行行,回家回家。”
齊有恆過來一把接過,“這是嘎哈?你知不知道自己幾歲了?想你媽就回家啊,哭都不好看了!”
沈夢昔伏在齊有恆肩頭,嚎啕大哭。
這永生永世勘不破的生老病死、愛別離啊!
齊慧慈給他們買了車票,還準備了大包的紅腸、大列巴,幹蝦仁,蜆子幹,沈夢昔還裝了一袋大海螺、小貝殼和鮑魚殼,海螺貝殼送給小朋友做禮物,鮑魚殼用處就大了,焙乾磨粉可以止血呢。
何敬瑜居然給沈夢昔買了一輛藍色腳踏車,是在哈一百買的,德國進口的腳踏車,花了四百多塊,齊有恆一聽價格傻眼了,直接推拒,讓他退回去,或者給鄭媛騎。
誰知,送他們上火車那天,何敬瑜直接將包裝箱子塞到臥鋪底下,叮囑齊保平看好了,回去讓齊保健自己組裝。
齊有恆嘆氣,這人情可欠大發了。
沈夢昔很喜歡那腳踏車,她在哈一百也見過,車輪小而寬,沒有大梁,車把是u型的,大小正適合她騎著。
“老爸,別擔心,這個人情,我自己領著,我自己還!是不是表哥!”說完在列車門口與何敬瑜擊掌。
何敬瑜大笑,“正是!”
十天前,沈夢昔曾問何敬瑜“哈一百的倉庫是個大教堂,頂上的洋蔥頭洗乾淨了應該很漂亮,為什麼這樣的房子,周圍蓋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房子,拉了那麼多電線,還要做倉庫呢!”
何敬瑜才來哈市幾年,並不瞭解她說的教堂。
但也順口問了齊慧慈,齊慧慈是市建委的領導,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沙俄時期的聖索菲亞教堂。“二十年前,裡面的壁畫都丟了,牆壁也塗抹得不成樣子,後來就封上了,這些年讓哈一百做了倉庫。哎?你倒提醒我了!”
齊慧慈的動作很快,雖然已經退休,但是老伴兒的力度還在,很快這個教堂得到重視,意欲列為省級保護建築,她和何敬瑜還得到了有關部門的表揚,雖然辦事效率慢,但是後續修整工作,極其結果已經可想而知。
何敬瑜當然不肯欠小姑娘的人情,和妻子商量來商量去,覺得買個腳踏車比較實用。鄭媛還說“這絕對得是嘉陽頭一份兒了吧!”
齊有恆看他兩人又是擊掌又是哈哈笑的,無奈搖頭,轉而叮囑兒子車上警醒些,好好照顧妹妹和侄子。
列車離開,駛過鬆花江大橋,朝北行去。
沈夢昔站在車窗邊,看著滔滔江水。她不知何鴻志將會如何與德國聯絡,她也決定不再關注此事,順其自然吧,有機會就去王守卿的墓前看看。
臨走前的一晚,何鴻志送給他們每人一支英雄鋼筆,鼓勵他們好好學習,活到老,學到老!還單獨給了沈夢昔一張上海外灘的明信片,說是自己前年去上海時買的。沈夢昔不知他是何意,雙手接過,再次感謝。
三人坐的是硬臥,齊衛青兩人還輪番去硬座車廂參觀了一番,回來說“那邊兒人真多啊!有人站著,有人躺在車座地下!那不是躺人屁股底下嗎?”沈夢昔笑“臥鋪也是躺人屁股底下。”齊衛青本要辯解,想想也對,哈哈一笑。
“往咱家方向的車次太少了,所以擠得要命。”對面中鋪的一箇中年幹部說。
齊保平兩人也覺得是這個原因,又問,“為什麼不多給幾個車次呢?”
“一是運輸緊張,二是沒有必要,你覺得這一車人和貨物,有必要分成兩次嗎,多一倍的煤炭,多一倍的人工?”
兩人又點頭。
“咱們省的貨車比客車多,這三十多年,從咱們省運出的木材、煤炭和石油,供應全國,不計其數!”那幹部的語氣也說不出是自豪,還是悲傷。
“應該護林造林了,會影響氣候!”沈夢昔介面,她知道,最多再過二十年,計劃生育和人才流失使東北人口劇減,礦產木材過度開採,經濟體制改革、國企效益銳減,東北老大哥的輝煌一去不返,共和國長子也再無人敬重。
“小姑娘還懂氣候?”那人看向她。
“我三哥高考作文就寫的樹林與氣候,我當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