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
“回吧,我媽該罵我了!”
曲明遠掙脫女兒,“我不是瘋子!”
“爸!我沒說你是瘋子啊!”曲和言眼淚掉下來,“咱回家吧,我媽快回來了,我得給她做飯了,要不她辛苦一天,還得回來做飯。”
曲明遠痛苦地抓著頭髮,一下蹲在地上,他頭部有傷,時常就會犯癲癇,並且不能做重活,家中擔子都壓在妻子身上,三十幾歲的女人,比四十歲的還顯老。
他往生產隊走去,一偏頭從開著的窗子,看到食堂裡推杯換盞,還有兩桌酒席滿滿登登擺著未動。
他看了齊保國一眼,讓齊保國羞愧地低頭,“曲大哥,你聽我說,今天裡面”
“不用說了,齊保國。”他自嘲地看看食堂,“我聽說了,今天你家來了領導。”
忽然,曲明遠眼神一凝,臉色大變,朝著食堂門裡衝去,指著主桌大罵:“你個忘八蛋!我十幾年忍受病痛折磨,你倒在這裡好吃好喝!”
主桌几人也要散席了,都被這一幕驚呆了。齊保華和劉波敬了三十桌的酒,剛剛坐下來歇會兒,驚呆撲稜就站起來了。
“這人是誰?”黃縣長臉色有七分酒意,不悅地問李場長。
“縣長,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是六九年來的齊市知青。頭部受傷後,經常發羊角風,腦子也不大清楚。”
曲明遠還沒進食堂就被眾人攔住,忽然曲和言驚叫一聲,只見曲明遠身體強直倒到地上,眼睛翻白,痛苦地在地上抽搐,口裡吐出白沫。
“肖大夫!扎針!”齊保國大喊。
曲和言迅速把手絹塞進父親嘴裡,防止他咬到舌頭。
齊保健從窗子跳出去,幾步跑到沈夢昔身邊,兩手按住她的肩膀,看似保護,實則是控制她,不許她輕舉妄動。
食堂裡衝出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邊跑邊從衣袋裡拿出一個皮革小包,抽出幾根銀針,“按住!”
此時曲明遠已經縮成一團,面色青紫,無意識地尖叫,聲音淒厲,當場就嚇哭了剛才喊他曲瘋子的小子。
人群裡出來三四人,按住了曲明遠,肖大夫迅速下針,幾分鐘後,曲明遠停止了抽搐,但依然沒有恢復神志。
“他這是十多年的老病了,這幾年發病越來越頻繁,我的能耐也就這樣了,都跟他媳婦兒說了幾次了,讓他們出去看看病。”肖大夫站起來說。
曲和言聞言哭了起來。
“是傷了大腦嗎?”齊慧慈問。
“是的。”
“當年幹校有個老同志,頭部受到撞擊,造成腦部傷害,也是經常犯癲癇,後來讓一個同在幹校的一箇中醫給治好了,那時候都是偷著給治療的。”齊慧慈苦笑,“沒有中藥,好得很慢。”
“那現在?”肖大夫急急地問。
“平反後,那個中醫回了陝西,所幸,老何有他的地址,回頭我給你們找來,你們去找他試試看吧,有病要儘早治療。”
“太好了!謝謝齊主任!我替曲知青謝謝您!”肖大夫一身塵土,想握手,又縮了回來,“謝謝謝謝!”他轉身開心地拍了拍齊保國的肩膀。
曲和言也鞠躬,“謝謝齊主任!謝謝肖大夫!”
沈夢昔注意到,所有人都忙亂時,有個人沉靜地站在人群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