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很帥,也很有氣質。”沈夢昔一本正經地說,心裡也是這麼覺得的。
“哈哈哈!”被一個九歲的小姑娘誇讚,何敬瑜大笑。
裡屋人好奇地問什麼事,齊衛星跑過去,活靈活現地學了一遍話,大家又笑了一遍。
“我跟你們說,這小丫頭以後可不得了,說話一套一套,賊精溜怪的!這位可是我爺的頭號心尖子!人都說老兒子、大孫子,嘿!我要是敢當著老爺子說這小丫頭半個不字,得!那就算完,指定得笤帚旮瘩揍我!”齊保良喝得滿臉紅光,敲著桌子說。
眾人又哈哈笑。
“不過,我確實得感謝我老妹子珠珠,沒珠珠,那天我衛家指定得完蛋了,我傻了吧唧就知道控水,孩子沒心跳了都不知道,還在那兒一個勁兒蹦”齊保良聲音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
齊有德看看齊保健,在桌子底下踹了兒子一下,“砢不砢磣?”
“你踹我我也得說,那天真是嚇著我了!”喝了酒的齊保良完全不顧及面子了,抹了一把眼淚,“那天我才算知道,二叔犧牲時,我奶心裡的滋味。”
齊有德、齊有方和齊慧善聽了全都動容,紅了眼圈,齊保華繞過桌子,過去扶著齊保良,“哥,哥啊,我扶你出去透透氣吧!”
齊有德連忙說:“咱們再好好說說,明天接親和陪孃家客的事兒吧。”
“對對對!”眾人附和。
一下來了這麼多親戚,住宿成了問題,齊保國家帶回去一半人,說實在住不下就到鄰居家找宿。沈夢昔跟著齊慧慈、齊慧善在後屋住著,姐倆聊到很晚,挨著她睡的盧俊傑小朋友先是嘰嘰呱呱不肯睡,睡著了又不老實,跟頭把式的,踢了沈夢昔好幾腳。
天剛麻麻亮,齊家人就都起來了,準備去接親。
新娘子叫劉波,在青峰林場小學做教師,她家是嘉陽縣城的,父母都是林業局的工人,劉波前年來到青峰小學教書,和齊保華相識相愛,不顧家人反對,堅持要嫁到林場。
今天,齊家要去劉波的大姨家裡接親,就在林場以北二里的生產隊。
劉波父母雖然反對,但是天下沒有拗得過兒女的父母,她們家還是來了二十多口孃家客三聲,單是舅舅就來了三個,孃親舅大,昨天齊家商量的主要就是如何陪好這三個舅舅。
齊保華捶胸抱憾,“昨天小張咋回了縣裡?要不然用吉普車接親,絕對是青峰林場頭一號牛斃!”
“美得你!那是縣長的車,給你接親?美的你大鼻涕泡!”齊保國訓斥弟弟,“以後這話不許亂說!”
“唉,今天我結婚啊,哥!”齊保華可憐兮兮。
“啊,對對對,我忘了!”齊保國轉頭對齊保健笑說,“管慣了,改不了。你應該能理解。”
齊保健笑著點頭。齊有德咳了兩聲,也點頭。
說曹操,曹操到!
清晨薄霧中,一輛綠色吉普車駛到齊家門前,齊保健神色一動,趕緊上前開啟車門,副駕駛上下來的儼然是黃縣長,後面是政府辦呂主任。
齊家人一通忙亂,趕緊將縣長和主任請到屋裡休息。
李場長來得也早,腳前腳後到了齊家,一看門前的吉普車,臉色大變,進門就驚呼:“哎呀,真是黃縣長!我我我事先不知道啊!這可怎麼好!”
“我操,這得是幾點出發的啊!”齊保健拍拍吉普車。小張和齊有恆稱兄道弟,但也只比齊保健大上十歲,這兩年他們相處也極好。
“唉,領導發話,咱就得執行啊。”小張一臉疲憊地說。
“一會兒你也別湊熱鬧了,我給你找個地方,先好好睡一覺吧,回去還得靠你呢。”
“行,先給我口水喝。躺下就能睡!”
小張去睡覺了,齊保健檢查了一遍車況,又和齊保平一起擦了車,拉著齊保華去接親了。齊保華的一群林場好兄弟也都騎了腳踏車,跟在車後去壯聲勢。後面還跟著林場的大解放,是李場長主動提出,用來拉孃家客的。
劉家人本來瞧不起林場職工,正在抱怨林場連個像樣飯店都沒有,誰知一輛綁著紅花的吉普車直接開到門前,又聽說開車的是老山英雄,省裡還來了大官兒親戚,連縣長都來作陪了。
劉家人頓時慫了,工人老大哥的自豪感消失殆盡,送親的孃家客都變得畏手畏腳了,幾乎沒怎麼為難新郎齊保華,就放他們進門了。
劉波覺得受到婆家重視,十分欣喜,歡天喜地地上了吉普車,劉波的父母站在姐姐家門口,看著女兒笑嘻嘻地出門子了,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