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無聲無息地跑上大壩,朝著村裡跑去。
一個穿著紅色大棉襖的小姑娘,蹲在路口,用樹枝在雪地上寫寫畫畫,大黃跑得尾巴都飄了起來,到跟前一下將那小姑娘拱到雪窩裡,她發出了清脆愉快的笑聲,揚起雪粒,落了大黃狗一身。
元宵節晚上,已經習慣精心準備節目的齊家人,又是歡聚一堂,送完燈,滾完冰,吃完元宵,舉行家庭晚會。
齊保安和齊衛家這對黃金搭檔表演的是陳佩斯的最新小品《羊肉串》,他們早早用錄音機把電視節目的聲音錄下來,然後一字一句抄下來,背下來,力求表演一字不差。齊保安在解放天性這方面,十分到位,隨時就能放飛自我,甚至超越自我。他還為了這個小品苦練打嘟嚕,用家裡的床單做了道具,這個節目自然博得最多掌聲。
齊保健和沈夢昔合唱一首《射鵰英雄傳》的“東邪西毒”主題曲《一生有意義》,雖然沒有伴奏,但兩人用的粵語,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配合默契,震翻全家人,王紅梅被勾起興致,拿出手風琴來,“再來!”
率先彈起前奏,兩人也知機,跟著又唱了一遍,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
唱完後,兄妹兩人擊掌相慶,沈夢昔又上前與二嫂擊掌,屋內一片掌聲。
齊有恆夫婦坐在房間一角,憂心忡忡看著女兒,又對視一眼。
當晚齊有恆一家人返回縣城,沈夢昔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感覺額頭溼漉漉的有點癢,隨手抹了一把,轉身又睡。
過了一會兒,又有什麼塗抹上來。
“你輕點抹啊!驚醒了她就白費勁了!”一個氣聲說。
她啪地睜開雙眼,房間幽幽有著亮光,只聽一個女聲驚懼地啊了半聲,後半截聲音被人捂在嘴裡。她的手在被窩裡已經握住一把手槍,隨時準備翻身而起,這一年多的安逸生活,讓她喪失了警覺,居然被人摸上了被窩。
不待起身,只聽齊有恆氣急敗壞地說:“你喊啥!”
沈夢昔閉上眼睛,按兵不動。
“她眼睛一下睜那麼老大,瞪得溜圓,嚇死我了!”魯秀芝顫聲說。
“行了,你端碗,我來抹!”
亮光恍惚著又湊了過來,燭芯啪的一聲,齊有恆手一哆嗦,蠟油滴落在枕頭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齊有恆夫婦大氣不敢出,把蠟臺放到稍遠的炕沿,足足等了五分鐘,覺得女兒徹底睡實了,齊有恆用手指輕輕沾了黑狗血,在女兒的額頭輕輕塗抹。
魯秀芝口中唸唸有詞,“這位黃大仙兒,請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女兒齊寶珠吧。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寶珠啊,珠珠啊,媽在這兒,回家吧,回家吧!”唸到最後,聲音哽咽,又不敢哭出聲來,齊有恆的手指也輕微地顫抖。
沈夢昔聽了,將手槍放回武陵空間。幽幽嘆氣,一顆淚珠不受控制,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藉著燭光,魯秀芝發現了那粒淚珠,回頭看看丈夫,忍不住捂住嘴巴,將頭抵在他胸前哭了起來,“她咋哭了呢,你說,那大仙兒不會真的是咱娘吧!她不會怪咱倆吧!”
齊有恆半天才說:“不是。就算是,咱娘也不會怪咱,老那樣對孩子不好,她咋能忍心呢。”說完聲音也已哽咽。
沈夢昔不知他們在炕邊坐了多久,她倒是放下心來,安心睡到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