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齊保安忍著屁股巨痛,堅強地從梯子爬上偏廈房頂,觀察汛情,惆悵地嘟囔,“又漲了!”
隔壁韓東也捂著屁股,從他家那邊上了偏廈,一回頭,看到沈夢昔隔著院牆,笑嘻嘻地看他吃力地爬梯子,頓時惱羞成怒:“笑屁啊,笑!”
“笑你啊,笑!”沈夢昔笑著脆生生地說。
齊保安聽了哈哈大笑,對著妹妹豎起大拇指。
“齊保安,我跟你說,你妹妹本來挺好的小孩,都讓你帶壞了!”十四歲的韓東學著大人的口氣說。
“怎麼就是我帶壞的?她本來就這樣!”兩個難兄難弟隔著一棟房子,扯著嗓子喊話。
沈夢昔看著野蠻生長的難兄難弟,心知多餘替他們操心,他們不會因為被父母當眾揍了,就覺得心靈受傷,就要死要活。
“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定律在此時還好用,沒捱過父親揍的東北小小子,和不會捉老鼠的貓一樣少見。
她聳聳肩,回了房間。
當天半夜,魯秀芝決定,模擬一下決堤逃生,免得真的發水時,手忙腳亂。
就試著大聲喊三個孩子,“保平!保安!珠珠!快起來啊!發大水了!”
喊了兩遍,齊保平和沈夢昔都起來了,齊保平一骨碌起來,抓起妹妹就往梯子上爬,他們最近都穿著衣服睡覺,就是防備突然決堤。
鄰居韓家都被喊起來了,以為真的發水了,韓東的父親韓建福扯著韓東就到了院子裡,韓東的眼睛還閉著呢。
齊保安更甚,睡得跟死豬似的,怎麼扒拉也不醒。
“這要是半夜大水上來了,可咋整啊!”魯秀芝萬分愁苦,對韓東的母親李巧鳳說:“睡著的孩崽子死沉死沉的,總不能也揹著他怕梯子上天棚吧!”
由於梯子棖之間間距很大,造成沈夢昔的短腿根本無法獨立爬梯子,她得由人背上背下。很是屈辱。
無奈之下,魯秀芝決定之後的日子,就搬到天棚睡覺了。齊保平做了個小紗門,安在天棚的入口處。
齊保安十分興奮,像是搬了新家一般新奇,他勘察一番,決定睡著最裡面,韓東也睡著他家的最裡面,兩人隔著一道門簾,彷彿睡著一起一樣。
魯秀芝睡在中間,齊保平在天棚的小門口,沈夢昔則在魯秀芝和齊保平中間。頭一晚,沈夢昔就被蚊子咬了五個包,有三個在臉蛋上,又大又紅,魯秀芝十分自責,一邊給她抹牙膏,一邊說:“這蚊子咋專咬我姑娘呢?唉,小孩兒的血甜啊!”想想又說:“那些住土房的人家,這兩天都搬到南山上搭窩棚去了,還不如咱們呢,山上的蚊子更多,能把人吃了!”
“我還沒住過窩棚呢,媽!咱也上山住幾天唄!”齊保安非常好奇。
魯秀芝氣得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哈爾濱牙膏一把塞到他手裡,“刷牙!”
“媽,我想吃冰棒兒!”哈爾濱牙膏的香味和冰棒兒有些相似,每次刷牙,齊保安都會饞冰棒兒,恨不得把牙膏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