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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某一個世界 (1 / 2)

早上,沈夢昔在齊周氏的房間醒來,愣怔了一會兒。

“珠珠醒了?還哭不哭了?看把眼睛哭腫了吧?都不美了!”齊周氏笑著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給她擦臉,一邊擦一遍嘮叨著。

齊周氏生了兩兒兩女,大女兒出生十天就夭折了,她哭得眼睛差點就瞎了。後來又生了兩子一女,照顧得十分精心,總算是都“站住”了,小女兒齊寶滿今年都三十八歲了。

三個兒女,一家生了仨小子,一到年節,呼啦一下九個淘小子,加上小叔子家的幾個侄子,上躥下跳,簡直要了她的命。

她摟著寶珠的小肩頭,似乎又回到了年輕時摟著小女兒的情形。

沈夢昔想起了昨夜,有些羞愧地低頭。記不清多少年沒這樣恣意痛快地大哭了,雖然身體還有些疲乏,但是胸中舒暢通透了許多。

她想接過毛巾自己擦臉,但是齊周氏不允,津津有味地仔細給侄女又擦起了手。

昨晚沈夢昔哭得昏天黑地,陷入一種失控的莫名境地,說不清是自己在哭,還是齊寶珠在哭,被齊周氏摟著才慢慢睡去,齊周氏幾十年沒摟過小姑娘了,覺得又香又軟,比那半夜踢被踹人的淘小子好上百套。

被齊周氏伺候著穿衣服的沈夢昔,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了玩具,她老神在在地讓齊周氏擺弄著,如同當年被清風伺候一樣,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一上午,她都呆坐在東屋炕上,不理衛星,也不理齊老爺子,只是看著窗外。

中午時,魯秀芝衝了進來,看到女兒“望眼欲穿”的可憐樣,一把抱住了,“我的珠珠啊!”

——每個被孩子需要的母親都是幸福而煎熬的。

年底,副食品商店特別忙,置辦年貨的人一撥一撥沒完沒了,魯秀芝正包著一包“光腚糖”,就接到公公讓人捎來的口信兒,說珠珠晚上哭得厲害,白天也不說話,跟傻了一樣,就眼巴巴等著她來。她一慌,一下就戳漏了包裝紙。

最近請假太多,這次孩子只是哭,又不是生病,肯定不能放下工作立刻就走,她急得嘴角立馬起了個大火癤子。好容易熬到中午下班,飯也沒吃,騎著腳踏車就奔太平村去了。

她抱著沈夢昔的時候,微微氣喘,微微顫抖,想來是上次過敏的餘悸還還沒有消失。其實一定意義上講,魯秀芝已經失去齊寶珠了。

沈夢昔憐惜她一顆慈母之心,十分過意不去,強打起精神,表示自己不會再哭了。魯秀芝這才放下心,吃了幾口飯,又趕去上班了。

下午,一眾放了寒假的堂兄侄子們又都跑出去找同學玩了,齊保平不熟悉太平村的同齡人,也不想跟著出去,就幫大爺砸了幾塊煤,掃了掃院子,洗了臉,把沈夢昔抱到北屋,逗她笑,陪她玩,還打算陪她玩藏貓貓,被沈夢昔嚴詞拒絕了,他又把老貓抓到北屋,陪她玩兒。老貓渾身炸毛,尾巴老粗,緊張地弓起身體,發出嗚嗚的警告聲,齊保平無奈只得放了它,老貓如蒙大赦,竄到西屋被垛上再不下來了。

“這死貓!咋變了性子呢!”齊保平奇怪地嘟囔著,回頭對沈夢昔說:“珠珠啊,別老是坐著發呆,三哥陪你玩兒,咱倆翻繩還是玩‘比大個兒’”?(‘比大個兒’是撲克的一種玩法)

沈夢昔搖頭。

齊保平十分苦悶,妹妹病了以後,沒有從前活潑愛笑了,也許是身體不舒服,總是盤坐在炕上,繃著小臉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沈夢昔看到齊保平的書包,說要看看。齊保平趕緊拿給她。

她翻翻齊保平的文具盒,翻翻語文書,又翻到一本歷史書,嘩嘩譁翻到一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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