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就在櫻花林中舉行,每個大桌案都擺在一顆櫻花樹下,為免地面溼冷,眾人都坐在鋪著錦墊的小竹榻上,桌案也比平常的高很多。
整個櫻花林四周都圍了輕紗幔帳,隔出一片花海,各色紗帳隨風飄舞,伴著悠悠琴聲,美好得不似凡塵。
幔帳外圍是禁軍和護衛守衛,所有莊戶都被拘在山莊一角,不許走動。另有護衛牽著大狗圍著莊子巡邏,天上有獵鷹不時飛過,還有暗衛在櫻花林邊上的幾棵樹上隱蔽。沈十五沈十六也都扮作婢女,在沈夢昔桌案後站立,總之,整個山莊如臨大敵。
沈夢昔發誓,再不搞這勞什子的家宴了。
武帝落座後,沈夢昔坐在武帝的右手邊首位,她的身邊是兩位嫂子,對面是李顯和李旦和武攸暨。再往下排錯落擺著六條長案,分男女坐滿了小輩。
看著二十幾個大大小小的侄子侄女,沈夢昔由衷感慨,真能生啊!
作為姑姑,沈夢昔比較喜歡李旦家的幾個,雖然四兄家的兒子大多也都畏手畏腳,資質平平,但是李成器和李隆基很出色,並且四兄家的六個兒子非常友愛,相反三兄家的孩子,不分男女,各個都是窩裡橫。
武帝興致勃勃投壺後,宴會開始,各式菜品魚貫端上,山珍海味,美酒佳餚,流水價端上來,武帝卻最喜歡一道叫做鍋包肉的菜,她的牙口依然很好,吃著外酥裡嫩酸甜可口的肉片,頻頻點頭。
下面桌上簡兒正哈哈笑著說:“四郎,這是豬後脊肉做的,你不是一向說豬肉低賤、豬肉腥臊嗎,怎麼還吃那麼多!”
李四郎有些赧然,還有些不知所措,“這真的是豬肉?”
李隆基經常來往公主府,早吃過這道鍋包肉,哈哈笑著為弟弟解圍,“當然!姑姑家做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
李旦偷眼看看武帝,見武帝停止咀嚼,在聽三郎說話,就責怪妹妹,“阿月!怎麼如此粗心,拿這等粗鄙食材給阿孃吃!”
“四兄,食材哪有什麼粗鄙高雅之分,端看做菜之人的手藝和心意!”沈夢昔知道四兄名為責怪,實則袒護她,故意翻他白眼說:“月兒吃到好吃的,就想著讓阿孃也嚐嚐,哪管它十米食材不食材的!阿孃!就說好吃不好吃吧!”說到最後,探著身子看武帝。
武帝嚥下食物,說:“著實美味!”
“哼!”沈夢昔衝李旦示威地一揚頭,武帝和兩位兄長都笑了。
穿插著進行歌舞和小輩們的投壺表演,又行了幾回令,做了幾輪詩,天空湛藍,微風輕拂,樂聲低迷,笑聲歡快,皇家倒也難得地出現了溫情氛圍。
“阿孃,月兒想去長安住些日子。”
“怎麼想起這個?”
“上次南行,走到一半被刺客嚇了回來,多年沒敢離開神都,月兒不敢離開阿孃身邊太遠。但長安也是都城,應該也有阿孃神威護佑,月兒就想著帶幾個孩子出去走走,免得讓人說陛下的外孫一個個的都沒有見識。”沈夢昔舀了一碗蝦球湯給武帝呈上,自己順勢坐在她身邊,輕輕捶著武帝的腿。
“那就去吧,那邊的宅子好好休整一番,不要委屈自己。”武帝吃了一個蝦球,勁道彈牙,“這個也好吃。”
婢女端上一盤薯泥,放在桌邊,沈夢昔親手端過來。
“這又是什麼?月兒家吃的花樣兒就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