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武帝雖有昏聵之處,但論起治國,絲毫不差男子,她臨朝三十幾年,對於吐蕃、契丹、突厥的侵擾和叛亂,堅決討伐,毫不妥協,實行降則撫之,叛則討之的策略;對內重視農業,興修水利,促進鑄造業、採礦業和紡織業發展,文武科舉,廣納賢才,各州縣糧庫囤滿糧食,綜合國力穩步上升。
又極其善於用人,可謂賢臣佞臣都用到了極致。
百姓的最基本的需求不過是吃得飽,哪管朝堂上最高處坐的是男是女。
有意見的從來都是個別權臣和世家,要他們屈膝對著女人下跪,才是最不能忍受的。所謂光復李唐,也不過是一種說辭,李顯李旦都是懦弱無主見之人,這才是權臣世家最喜歡的君主。
武帝八十歲了,沈夢昔每月進宮請安一次,循規蹈矩,武帝雖比同齡人健旺一些,但是沈夢昔依然在她濃郁薰香掩蓋下,嗅到了專屬老年人的氣味。
張氏兄弟自然更清楚這些,他們像是垂死掙扎、揮霍生命的末日之人,窮奢極欲,為所欲為,無所顧忌。武帝也更加縱容袒護他們,張氏兄弟權勢滔天,無可比擬。
越來越多官員選擇依附張氏兄弟,鳳閣侍郎兼代理丞相魏元忠為此上奏武帝:“臣蒙先帝器重,又受陛下多年厚恩,如今卻使小人居於君側,臣之罪也!”
武帝聽了不悅,如今她最看重的莫過於給她煉製仙丹的張易之了,清君側?這是要斷了她的仙丹,嫌她活得太久了嗎?
張氏兄弟知曉後,更是懷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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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因著便利的交通和發達的水路,繁華不輸長安。
七月的洛河,遊船如織,商船如梭。有歌姬舞伎在船頭輕歌曼舞。畫船花燈,紗帳流蘇,琴聲流水,公子佳人,熙熙攘攘一派盛世之景。
一條小畫船上,四五個學子模樣的青年,一邊欣賞沿河景色,一邊討論著詩作,時而爆發出歡快清朗的笑聲。畫船輕便,瞬息便超過幾艘畫船,朝著岸邊碼頭駛去,碼頭有兩艘商船正在卸貨,佔了好大一片空間,一個少年高聲喊著:“船家快些,東邊還有個空位!”
另一個少年也喊:“蘇航,靠了岸,咱們去福滿樓飲酒,今日一定要痛飲三杯五糧酒!”
“算了吧孟八郎,就你那酒量,一杯五糧酒下去,你就翻倒了!”
“咄!蘇三你個憨獠!再亂喊某跟你斷交!”
滿船都是少年人的笑聲,船家也笑呵呵地答應著,將船慢慢朝著岸邊靠去。忽然“咣”的一聲,船尾被撞擊了一下,幾個少年被晃得坐倒在甲板,爬起來紛紛氣憤地走向船尾檢視,見是一艘大畫舫,甲板高出他們許多,船頭有人正甩出鉤子,勾住他們的船,一個奴僕喊著:“讓開讓開,這是我家船位!”
“沒聽說洛河岸邊有私家船位的!大膽刁奴!還不將鉤索鬆開!”孟八郎孟遷指著那奴僕怒吼。
那奴僕用左臉笑了一下,不屑地白了他們一眼,一揮手,五六格身強體健的奴僕跳到畫船上,嚇得船家跪地磕頭。幾人衝上去,三下兩下,將船掉頭,給大船騰出了空位。
“明明旁邊還有空位,為何單單搶這一個船位?你是哪家賤奴,如此缺少管教?”蘇航氣得上前質問。
“這個船位正對著大路,馬車正好停靠,我家大船每次都停靠在此,你不知曉就不怪你了,是那船家忒可惡!”說完朝著船家一腳踹去,船家也不掙扎,順著力道跌入河中。
“賤奴!”蘇航一步上前,探身看河中,半天不見船家露頭,焦急不已。
一個健壯的奴僕哈哈一笑,“靠水吃飯的,還能淹死!”說完輕輕一撥,蘇航就被扒拉到了一邊,將船撐到畫舫側邊,上了畫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