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關切地詢問了她有否受傷,是否驚嚇,沈夢昔一一回答。武帝又問了狄仁傑的傷情,還怒罵了武攸暨在她遇刺時的懦弱表現,沈夢昔聽得後背發涼,狄仁傑的事情,她是明目張膽做的,沒想瞞著武帝,但是宴會中武攸暨的表現細節,武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讓她開始擔憂,自己難不成在武帝那裡,一點隱私都沒有麼?
仔細一想,那六百私兵,肯定是有密探在內了。
“若不是阿孃給太平的護衛得力,恐怕此時,阿孃見到的就是太平的屍體了!”
武帝氣得打了她一下,“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何事才能改了?阿孃給你那麼多護衛,就是要他們捨命保你平安的!”
“是啊,兒也不知何時得罪了何人,竟招致殺身之禍,回去還得加強護衛訓練,再給他們配備精良武器,唉,想想還後怕呢,阿孃,那婢女的血噴了我一臉一身,那血熱乎乎的,沾在臉上......阿孃,兒親手殺人了。”說完,沈夢昔依偎進武帝的懷抱,緊緊抱住了她的腰身。
武帝一聲喟嘆,“都是這世道逼的啊,誰一開始就想殺人呢。可也不能白白等死啊!太平,在被人殺,和殺人之間,我們只能選擇殺人啊。”
沈夢昔點點頭。
她有意提起加強私兵訓練,就是要在武帝面前打個預防針,報個備,反正她什麼都調查得到,還不如自己先老實交待了,免得惹她疑心。
“三從四德那些東西,都是狗屁!父親死了,兄長欺侮,丈夫懦弱,兒子異心,女人還不是要靠自己!月兒,阿孃這輩子,從自小被人欺負,到入宮步步艱險,到如今君臨天下,你可知,阿孃都經歷了什麼?”
沈夢昔看著武帝有些動容的面孔,忽然有些理解她了。
武帝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月兒不怕,母親比你外祖母強大,必不會讓你再經歷那苦楚。只是月兒,阿孃恐怕又給你選錯了夫君,這個武攸暨太過老實,太過窩囊,倒成了你的負累,好在他還有個武家的身份,否則真是全無用處了。”
“事已至此,阿孃不必自責,月兒也沒有責怪阿孃之意,都是天命。”沈夢昔急忙介面,又低頭嘆息,“他勝在聽話。”
沈夢昔是擔心武帝某日來了興致,再殺了武攸暨,另尋女婿。
武帝嘆氣一聲,“這世上的男子,值得欽佩的不多,太宗當之無愧,那狄仁傑也算是君子能臣,只可惜......”
沈夢昔不知道她在可惜什麼,狄仁傑不年輕了,再不趕緊調回京,就差不多到壽了。
“阿孃,月兒看那狄縣令如今一身傷痛,鬱鬱寡歡。空有一腔抱負,一身才華,無處施展,著實可惜。唉,明明是治國之才,屈居縣令之位,真是牛刀殺雞,暴殄天物啊。”
武帝靜默不語。沈夢昔猜不中何意,也沒多說。
“阿孃,那尤刺史......”
“尤崇文是參與了妻弟嚴普謀反一案,來俊臣正在審理此案,不日將會結案。”武帝輕描淡寫地說。“如今又多了一個行刺公主的罪名,朕必不會放過他了!”
“月兒覺得蹊蹺,尤刺史有很多方法刺殺月兒,卻偏偏選擇了最笨的方法。倒像是被栽贓似的。”沈夢昔狀似無意地說。
武帝聽了,端詳了沈夢昔一會兒,“月兒,不會是那嚴十二,真是你的面首吧?回頭母后給你幾個新的,那罪臣之子,不要也罷!”
沈夢昔臉脹得通紅,這怎麼就又扯到面首上了呢?還給幾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