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昔安慰她,只要是規律的,都屬於正常,“棲霞,其實晚幾年生育,未嘗不是好事。
棲霞似乎以前也看過醫生,並不焦慮。只是笑。這種慢吞吞又不逢迎的性格,倒得了沈夢昔的喜歡。與其說喜歡,不如說寂寞如雪的沈夢昔,渴望一份平等關係的友誼。
路上很多去白馬寺上香的香客,有騎馬的,有乘車的,還有走路的。
臨近丁字路口,遠遠就看到青雲山莊大片的白色和粉色花海,映襯著青山綠樹,十分惹眼。沈夢昔在馬車中隱隱聽到幾個年輕郎君說:“能去近處賞花,再痛飲幾杯,賦詩幾首,才不枉這大好春光啊!”
“十二郎妄想了,竟不知那是太平公主的山莊?”
幾人鬨笑,有個公鴨嗓的說:“嚴十二長得還算清俊,不如學著去做那面首吧,也好帶攜我等進入山莊一賞美景!”
話音剛落,清脆的鞭聲響起,那公鴨嗓啊的一聲慘叫。
幾個少年回頭,就見大路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五、六輛的馬車,為首的更是一輛豪華四輪馬車,車簾是細細碎碎珍珠串成,隨著車輛行駛輕輕甩著,擊打出清脆響聲,只是看不清車廂內的人臉。
隨車跟著幾十名騎馬的護衛,甚是威武。車後還跟著幾十名僕婢,均是悄無聲息,為首的一人,正執鞭怒視公鴨嗓,好漢不吃眼前虧,幾人頓時住口,到了嘴邊的憤慨之言也都嚥了回去。
車簾微動,不知傳出什麼話來,那人恭敬應是,不屑地橫了公鴨嗓一眼,馭馬繼續前行。
馬車碌碌,慢慢遠去。
幾人均是一身冷汗,看著馬車竟向青雲山莊駛去,面面相覷。
“方方方才的,莫非是是是太平公主?”公鴨嗓的臉色有一道鞭痕,牙齒打顫地說。
“言多必失,誠不我欺啊!”少年擦汗道。
幾個少年郎忐忑地向白馬寺走去,決心多燒幾柱高香,好生祈禱一番。
馬車很快就到了山莊地界。一條大馬路寬闊筆直,路邊是兩排約四五年樹齡的銀杏樹,因剛剛移栽過來,樹幹四周支了木樁固定,樹葉嫩綠,像一把把的小扇子,隨風搖曳。
路的兩邊是按照沈夢昔的計劃,種著的大片果樹。先是大片的白色杏花,再是粉色桃花,還有梨花,櫻桃已經花謝。
莊子裡有水渠經過,土地也肥沃,因而大部分果樹都已成活。
桃花沒有剪枝壓枝,長得很高,開滿一樹樹的嬌豔花朵,幾十畝下來,十分震撼。幾輛車都撩開了車簾,欣賞著美景。
靠近馬球場的一片約二十畝大小的地方,是成排的櫻花,枝頭上擠擠挨挨的開得如火如荼,她們早已下了馬車,站在樹下仰望花朵,花瓣繁複,沉沉地低頭,正好迎合了賞花人。
大人歡笑,孩子們雀躍,剛會走路的鹿兒蹣跚幾步,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要去捏一片花瓣,乳孃慌忙制止,沈夢昔攔住她,鹿兒撅著屁股,終於撿起了一片粉色的花瓣,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幾遍,塞進了嘴裡,吧嗒幾口吐了出來。
沈夢昔也沒管,任由幾個孩子玩鬧。
風一吹,有花瓣簌簌飄落,沈夢昔在孩子們的嬉笑中,似乎聽到了花落的聲音,她伸出手,接住幾片花瓣。
連端莊的棲霞都興奮地在樹下轉了個圈。
安寧的衣裙被風一吹,貼在身上,沈夢昔發覺安寧腹部隆起。
“安寧,不是說孕期才滿三月,怎麼看上去倒似五個月,是不是吃得太多?”沈夢昔調侃。
婢女給安寧整理衣裙,安寧笑著說:“太醫看過,說八成會是雙胎呢。”
棲霞羨慕地走過來,輕輕撫摸了一下安寧的肚子,彷彿在摸一件珍寶:“安寧真有福氣。”
“早知道你是雙胎,才不帶你來!”沈夢昔白了她一眼。
安寧渾不在意,她覺得太平公主這一年來脾氣好很多,雖然有些捉摸不定,但是從未遷怒於她,或者讓她難堪。她笑著晃晃腦袋,美滋滋地說:“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