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子劍眼底的冷意仿若冰刃,緩緩看向站在一旁的靜心。
靜心一怔,隨即跪下,神色嚴肅道:“黑士,此事屬下毫不知情!屬下是接到密信後才匆忙趕來,方知靜槐竟被送往魯國!”
“你獨自前來?”諸子劍看向靜槐。
靜槐垂首恭謹道:“隨行者乃靜林門之人,我等喬裝舞坊弟子,欲潛入權貴之間,藉機蒐集情報。”
她語聲微頓,復又低聲道:“原以為能隱匿暗處,不被旁人察覺,未料今夜舞宴之上,竟被推至臺前,才……才令黑士見笑。”
諸子劍眸色更寒:“靜林門之人,如今何在?”
靜槐神色一滯,似有所懼,小心翼翼道:“我自登臺後,便未曾留意旁人蹤跡……”
氣氛驟然凝滯,似有寒意瀰漫。
銀月環臂倚在屏風旁,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帶著幾分若有所思:“時候不早了,先讓她歇息吧。”
諸子劍沉默片刻,終是收斂情緒,道:“靜槐,今日之事暫且作罷,你先退下,稍後自有人安排你的住處。”
靜槐聞言,如釋重負,忙不迭地低頭應道:“是。”
待其身影隱沒於廊下,室內仍是一片寂然,唯有燈火微顫,投下疏影重重。
許久,孟不惑輕嘆一聲,語帶深意:“有人刻意讓她陷入這般境地,倒不像是單純的刁難。”
諸子劍眸光微動,沉聲道:“不僅是刁難,恐怕是想要她的命。”
她目光深沉地望著案几上的茶盞,似乎在思索著更深層的陰謀。
宮主私自將靜槐送來魯國,且自己竟毫不知情……
宮主應該知道靜槐是她的人
這其中的算計,如何不讓人心驚?
更何況,她才剛到魯國,就被推至舞臺之上,成為全場焦點,若非自己正巧在場,她這張臉早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若這一切都非巧合,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諸子劍冷冷一笑:“無論宮主意欲何為,他終究不該動我的人。”
言罷,她站起身,負手而立,望向窗外夜色,眼底寒光閃動,隱隱透著一絲殺意。
“靜心。”
靜心應聲而入,單膝跪地:“黑士。”
“去查,靜林門的人如今身在何處。”諸子劍語氣不容置疑,透著森然之意。
靜心心頭微凜,垂首應道:“屬下遵命。”
“你這丫鬟絕色容貌,難怪你將她藏到蘭國。”一直在旁靜候的銀月笑了笑。
諸子劍目光微沉,聲音低而冷靜:“我將她留在蘭國,是因為她曾遭人追殺。此事牽涉甚廣,其中利害關係,一時半刻無法向你言明。”
銀月挑眉,輕嘆道:“能讓你親自護著的人,身份自然不簡單。”
諸子劍未答,只是微微闔目,眼底隱隱透出幾分冷意。
靜槐的存在,確實牽扯到了許多不該沾染的勢力,當初為了保住她性命,諸子劍不惜將她藏入蘭國,並安排在蘭國後宮,本以為已能避開風波,誰料如今她竟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魯國。
“哦?”孟不惑眯了眯眼,饒有興味地看向諸子劍,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與探究,“什麼時候,你的身邊竟多了這樣一位絕色佳人?”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繼續道:“我記得你一向冷淡寡慾,不近女色,何時改了這般癖好?”
諸子劍神色未動,仿若未聞。
她自己亦未曾想到,僅僅半年未見,那昔日尚且稚嫩羞怯的靜槐,竟已蛻去青澀,舉手投足間盡顯落落大方之姿。
靜槐之事,絕不可掉以輕心,既然她已落入局中,那她便要親手將局撥亂。
晨曦微熹,寒露沾衣。
銀月一襲月白廣袖長袍,立於迴廊之下,烏髮輕挽,未施粉黛,卻難掩清豔之姿。
諸子劍緩步而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去一路小心。”
銀月聞言,微微一笑,然笑意未達眼底,語氣卻仍帶著一貫的輕鬆:“放心吧!我的內力夠我行走於江湖,倒是你格外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