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天山派門下……”
胡鋒直望著緊貼著地皮一個鷂子翻身、揮刀而轉的刀客,大聲喊道。
突然,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腳下正在動了起來。
酒肆裡的所有桌椅板凳開始劇烈地顫抖,莫不是地震山搖了?就連店外的馬兒也感知到了這大變異,開始不安地打鼻兒、嘶叫起來。
此時,守衛在胡鋒兩側的那兩名大周士卒方拔劍,緩緩而起,對峙著前方來敵。
知是那刀客使刀的發力,胡鋒望著眼前地面波浪一樣翻滾而來、直撲他面門的殺氣,他先退身數步,然後,直取朴刀猛地砍將回去……
胡鋒的刀刃劈開地皮後,鈍刀繼續向下鑽。
刀刃直劈入地之時,胡鋒的手臂也開始顫抖起來……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鬢角流了下來,沿著結實的臂膀,一直流向刀柄,再經過振動著的、幾乎要把持不住即將脫手而出的刀柄,這汗滴竟然走到這裡,凝滯在刀背上,不去,不留!
隔得很遠,百里奚還是能聽到較勁中胡鋒牙齒咬得咯咯直響的動靜,看來,刀客和胡鋒勢均力敵。
此時,那兩個活著的大周士卒不再主動攻擊對手,反而是做出防禦的架勢,二人始終緊緊圍繞在胡鋒周圍。不知是在等待攻擊,還是在護佑著胡鋒發力時不能顧及的身體四周。
眼看著手中的朴刀震顫地更加厲害……胡鋒心想糟糕,是自己低估了對手的實力,他能真切地感覺到:那刀客手中的速度非但沒減,反增了好幾倍,力道加速度,那還了得?!
僵持了幾息,胡鋒這個大男人不得已,他一邊較力,一邊將目光緩緩轉向咕咕,發出無聲的求援。
……
咕咕當然一看便明。
她細瞅了一眼這與胡鋒爭鬥在一起、尚分不出誰輸誰贏的女扮男裝刀客。
雖然咕咕對她的刀法路數並不瞭解,但咕咕也還是不難看出這刀客是在借力來導力,她手上那本看似沒多少力道的“刀鋒”怎麼一入“土”,就變得神勇有力,且詭異到難以琢磨了呢?!
咕咕一側頭,馬上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這刀客因“土”而借力抗衡胡鋒,不是和劍閣前那日四大長老擺出的“狂躁之音”陣勢,有如出一轍之功嗎?
當時,狂躁之音發出的力道有波峰、波谷,少一和咕咕正是藉著與波峰、波谷的巧妙合拍,達到了向前移步的通關。
縱使胡鋒有通天之術、千鈞之力,待透過“土”的傳力與刀客的力道抗衡,也是事倍而功半,生生被刀客給佔了上風。
咕咕瞅準土地傳遞力道的“波谷”,她狠狠地甩出鶴骨鞭……
“咯嘣——”隨著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傳出,一道強勁的力量沿著骨鞭傳到咕咕握鞭的那隻手上,整個手臂麻酥酥的,她幾近脫手扔掉了鶴骨鞭。
咕咕這一插手,宛似一個全身緊張、解不開疙瘩的龐然大物突然被點了穴。
胡鋒和那刀客雙雙站不穩,都向各自的後方倒了下去。
咕咕被振得心裡咯噔一下,不覺咳嗦不止,她緩了緩神,趕緊抽回骨鞭,一看,第二節鶴骨愣是被那兩廂“刀鋒”給振裂出兩條縫兒。
……
此時,一對衣著奇特的男女從酒肆後面的廂房裡走出。女子通體白衣,頭戴面紗,男子頭髮捲曲,面上有髯。
兩個且末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出了酒肆。
倒在地上的胡鋒眼看著自己和手下苦追了一夜的逃犯正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卻無力追討。
少一站在酒肆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咕咕,扭頭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