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目光驀地睜大,呼吸一滯,喘不過氣來。
當年西南那場兵變,蕭元君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踏上那條路,蕭予安眼睜睜看著他在他面前倒下,聽見他倒在血泊裡,一聲聲喚著她們,”昭原,阿姊。”
昭原,阿姊!
長夜裡,落在那個信封上的,只有虔誠的,小心翼翼的,從心底裡呢喃出來的那個名字,“昭原。”
那是他心裡的歡喜,想要在最後的時候告訴她,那樣的姑娘,他最喜歡。
試問,這樣的公子,昭原如何能忘,誰明白她當初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展開那封信,又是在怎樣的震驚中,看清楚了那封染了血的書信,正正方方落了兩個字,“昭原。”
世上再沒有人比他蕭予安更懂這樣的感受,所以昭原要上山,他準允,阿嚴要守山,他也不阻難,他希望故人都圓滿,無論以怎樣的方式。
景明看著遠處騎馬歸來的人,情不自禁呢喃,“皇后,到底是誰?”
皇后是誰?
聖旨沒有落下來。
是那個一躍城樓,求得太子圓滿的太子妃殿下?還是那個舍了一身榮華富貴,久居佛居山的公主殿下?“
沒有人知道,景明平生第一次,他想知道。
蕭予安看著他的皇長子,他的皇長子聰慧懂事,長得很像他,他時常在想,這是不是就是上天給他的懲罰。
他如今盛世如夢,有聰慧的孩子,有相敬如賓的貴妃,他以為他做的已經夠好了,她的貴妃卻常常說,“陛下,你透過我,是在看誰呢?”
他總是落荒而逃。
他不愛她的貴妃,貴妃知道,但她不怪他,憐愛地,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的喜歡,讓在他密不透風的宮牆裡得到一絲喘息。
可是他透過貴妃是在看誰呢?
世人知道皇后陛下伉儷情深,後位始終給病逝的皇后空著,不讓任何人沾染。
但他和公主殿下都知道,那個位置,是留給那個小姑娘的,小姑娘穿著鵝黃的輕衫,袖字上落了一圈小花,嬌俏極了。
他當上了皇上,從前那些期許再也沒有了,蕭世子有蕭世子的理想,皇上卻有皇上的路,將那個姑娘埋藏在心底裡,將蕭世子鎖在心尖上,開始了他帝王的一生。
他希望用今生的罪孽,換一個太平盛世,來生歸來時,能有他們一個容身之處,不必牽強,不用浮沉。
這一生,他已經妥協了。
你問他皇后是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他心中的皇后,是長公主家的小丫頭,名喚夏知書,早早死了爹,自個也沒活多久的那個小丫頭。
景明沒能等到回答,騎馬歸來的人已經停在他們面前,公子執傘將傘下的姑娘穩穩妥妥的護著,懷裡抱著她得小汝汝。
蕭予安看著他們小孩,帽子上繡了一圈小黃花,小孩見了他,咯咯笑著,伸手討要抱。
他笑著看向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
世人今朝盼流年,故人來生世繁華。
離開的故人總會想念,還在的人們也都會離開,在未知的歲月裡,總歸會相逢。
都會道一聲:“回來了。”
大燕江河無限好,海晏河清,一朝太平盛世,是他們的心中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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