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這個小狐狸精怪誰?她還有臉在這裡治療,你們年輕人都合起夥來欺負老人嗎?!”
“阿姨,我們沒有這個意思!”鐵南解釋。
但是中年婦女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嘶叫打鬧:
“你們年輕人都一點不可憐老人家,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孩他爸啊!你們爺倆等著我……”
“阿姨,您冷靜一點,這件事情我們都挺難過的,尤其是小慧……您剛才說了,因為您深愛著家人,所以寧可不去獨活……我相信如果重來一次,她甚至希望自己去替您兒子……”魯一終於開口了。
“是啊!阿姨,她可是差點成為您兒媳的女孩,我想您兒子也不希望您將痛苦強壓給一個姑娘……”小菊也說道。
“真的?”小翟媽媽將信將疑。
“真的,您以後就是我的媽媽!”小慧從床上跳下來,撲進了中年婦女的懷中。
眾人看著他們兩人包在一團痛哭,心中既難過又感慨。
魯一想到,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不在了,會不會有人為他如此哭泣。
小菊想到,她這是人生中第一次將一件事情瞭解的如此透徹,心中居然卻沒有把它做成新聞的想法,真的很奇怪。
鐵南想到,小翟真的是英年早逝,太可惜,太可惜,所以要加強鍛鍊,增強體魄,回去要扔20組鉛球,嗯,就這樣!
不知何時,門口出現了一位校方老師,魯一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好像是在上回和張淞一起被罰站的時候,在門口見過的陳主任。
陳主任年齡大約五十歲,看起來還更大些,一副有些年代的金屬眼鏡,頭髮有些稀疏,還挺著一個啤酒肚,平時最喜歡一手拿著摺扇,一手戴著銀表。
“家長大姐,逝者安息,我們也很惋惜,畢竟小翟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陳主任安慰道。
“嗚嗚……是啊,我兒子可懂事了,就算只有一口湯,也知道給媽喝,又有愛心,最喜歡養些路邊的貓啊狗啊……他明明還那麼年輕!”小翟媽媽說著又開始掉淚。
“放心,我們校方一定竭盡所能,解決您的後顧之憂!”陳主任說。
“學校,能賠償多少錢?”小翟媽媽突然問道。
“家長大姐,這件事學校過錯很小,起因是車輛醉駕,司機要負全責,賠償的事法院說的算,我們可以出於人道主義給予一定的關懷……咳咳……”陳主任看了一眼屋內的三名學生,厲聲道:“你們還有臉來看她?出去門外等我處理完再收拾你們!”
魯一、鐵南和小菊無奈走出門外,屋內傳來了陳主任的聲音:“家長大姐,或者你們也可以私了,肇事司機的家屬說願全力賠償,只希望您能在警察那邊說點好話,孩子都還年輕……”
“嗚嗚嗚……”
三人不忍心再聽催人淚下的哭泣,選擇離去,總不能在門口等著陳主任出來挨訓,是吧?
“家長大姐,這件事就咱們三個知道,只要咱們都不說出去……這樣你能多拿些賠償,吳曉慧同學可以保研,學校的名聲也不受到影響,還能給牢裡的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兩天後,鐵南領過來了五人上次去兼職的工資,不過,是以5張“白條”的形式。
“放心,商場方的賬目出現了點問題,等月末就能結賬!”鐵南依舊信心滿滿。
想起來,張淞和趙平雖然被黑心公司欺騙,差點被賣去山裡農家樂做“男服務”。但起碼二人得到了三千塊的消費快樂,大概是實在看不慣二人的打扮,衣服最後被人用剪刀損毀了,但結餘也還能有四五百塊。
反觀,報警將二人解救出來的魯一,拿著手中的白紙黑字寫的“清楚明瞭”的欠條,長嘆人生的無奈。
“今欠陸毅三百未結。——大米旗艦”
不值,真為小翟不值。
人的生命就像一張紙,生來是白色的,我們哪怕使用一生時間,耗盡全力去塗鴉上色,到頭來,得到的還是白紙一張。